了宫。林川在寝殿里听完子产转述的运粮方案,问了三个问题。弦高的本钱有多少,他为什么要帮新郑,他想要什么回报。子产说弦高的本钱他不知道,但弦高说他是郑人,郑国要是没了他的生意也没了。说这话时是在子衿那间小屋里,弦高喝醉了,把酒碗搁在膝盖上看着油灯说的。
林川让子服把祭仲请来。祭仲到了之后,林川把齐国丰年和购粮的事简单说了一下。祭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从齐国购粮确实比从楚国购粮便宜,但走南线要多花时间。林川说不用国库的钱,用弦高自己的钱来做这笔买卖。
“他是商贾。商贾做买卖要收利。他凭什么替新郑垫本钱。”祭仲问。
“他没说。但寡人觉得他算的是另一笔账。齐国丰年粟米便宜,他想在新郑囤一批粮,将来不管北境打不打仗,粮食都是硬通货。他不是替新郑垫本钱,是拿新郑的粮仓缺口当订单,他自己赚差价。”
祭仲的眉头动了动。他不知道该说这人太精明,还是该说君上把人看得太透。但他没有再问。祭足自己当年辅佐武公,也不是冲着功名来的。
林川让子产传话给弦高。就四个字:放手去做。
弦高接到这四个字时正蹲在货栈门口算账,子产亲自过来传的话。他把算筹一根一根捡起来,收进布袋,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多说一句客气话。当天晚上他备好了十二匹骡马和十辆牛车,第二天一早出发去临淄。走之前去子衿那儿坐了坐,没有喝酒,说临淄那边行情波动很快,夜里城门关得还比新郑早一个时辰,他得在天亮前赶到齐国边境渡口。子衿问他怎不在家里多歇一晚再走,他说从临淄运粮到新郑走南线绕过卫国大概二十天,路上经过四个换驮点,其中两个有水草两个没有。他已经把沿途每个节点都背熟了。
子衿有点发愣。弦高拍了拍他的肩,说你这间屋子太小了,下次给你带个齐国铜灯来,亮堂些。没有再提粮价,也没有提新郑仓廪的事。他牵着那匹老马走出子衿的院门时天还没亮透,东边城墙上的火把刚刚熄掉,城门守卒揉着眼睛给他放行,谁也没多问。
弦高坐在牛车上回望新郑城头。城墙上的火把刚刚熄掉,灰蓝色的天光把城楼的轮廓勾出来,和他十几年前头一次从齐国来新郑做买卖时看见的那个城楼一模一样。那时候郑武公还在,他在新郑市坊里赚到了第一笔整钱。武公薨那年他把自己关在货栈里整整两天没出门,第三天出来时伙计发现他眼睛是红的。弦高从来不提这件事,但他的伙计都知道,每年武公祭日那天,东家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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