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想了想。“要看打多久。三个月应该够,半年就不好说了。”他说完这话自己愣了一下。弦高没有追问,把酒碗端起来碰了一下他的碗沿,说明天他要跑一趟齐国,回来再喝。
弦高到了临淄,没有急着进货。他在临淄市坊里转了好几天,和相熟的几个粮商挨个喝酒聊天。丰年的粮价是跌了,但各地的仓储都在趁低价补库,价钱不会一直便宜下去。他算了一笔账。从临淄运粮到新郑,走南线绕开卫国,路上大概二十天。每辆牛车能载三十石,十辆车就是三百石。三百石粮食够制邑驻军吃半个月。如果多跑几趟,在新郑粮仓见底之前把缺口补上,郑国北境防线就不会因为缺粮而崩盘。
但他必须知道新郑的粮仓到底还有多少存粮,才能算出该运多少粮、分几批运、每批间隔几天。他还得知道制邑驻军的每月耗粮数,才能算出补给线能撑多久。这些数字在齐国是打听不到的,只有新郑宫里的人才知道。
他在临淄市坊里又待了两天,赶上齐商往西边出货最密集的那波行情。他把从临淄到新郑沿途的过关税卡、换驮点、夜宿驿舍摸了个遍,连哪段官道雨后容易陷车轮都记在了脑子里。回到新郑时,他带回的不是马车,是一张画在帛上的粮道图。
他没有直接去找子产,而是先去找了子衿。两人在子衿那间堆满竹简的小屋里喝了一夜酒。子衿问他齐国这趟跑得怎么样,弦高说好,齐国今年丰年,粟米便宜。子衿又问那你怎么不趁机进一批。弦高看了他一眼,说如果宫里有人要买粮,他倒可以帮忙。
子衿放下酒碗。他酒量不好,但人不傻。他没有问弦高要什么条件,只是说君上最近在让祭仲盘点各地仓廪存粮数目,具体的他不清楚。
弦高说不用具体的,大概数就行。
三天后,子衿把新郑仓廪存粮的大概数目告诉了弦高。数目比弦高预估的还低一些。他没有问子衿怎么拿到这个数字的,只是当天夜里坐在自己货栈的账房里拨了半夜算筹,把自己在齐、鲁、郑三国间所有的存货、现钱、骡马驮力摊开来算了一笔账,最后得出的结论很干脆:如果要替新郑运粮,必须在齐商放价最集中的头一个月内吃进头三批粟米,每批至少三百石。运力他够,但骡马不够,跑齐国这条线的骡马能撑全程的只有十二匹,每匹驮量减半之后,剩下的缺口只能用牛车补。
次日一早他去陶坊找子产,托子产把这件事报上去。他不知道子产用什么方式报上去,也不问。他只管做生意。
子产当天下午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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