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但隐约记得在某本史论里见过一段话,说是春秋战乱最先啃烂的不是疆界,是底下平民一代一代建起来的家舍和饭碗。叔段到处扩军修城,砸断的是他三根手指,砸烂的是他一家人的日子。
如今他用左手拉坯,在新郑陶坊里安安静静地转着轮盘。叔段永远不会知道,这个被他砸断三根手指的哑巴少年,现在正在用左手替寤生烧陶器。
“子产,你师弟那边继续传口信。京地城东窑每加一座新窑,每换一种范芯工艺,都记下来。表兄在漆器铺里听来的口风也记着。这些消息不能写下来,只能记在脑子里。”
子产应声。林川走出陶坊时,那个哑巴少年恰好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脸被窑火烤得通红,断指的右手缩在袖子里,左手的五指有力地扶着旋转的泥胎。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川也点了点头。
回到宫城已是午后。子服端上午膳,一碟腌葵菜,一碗黍米饭,一块炙干肉。林川一边吃饭一边把今天的收获重新整理。京地的探子已经开始追查琉璃的传言,说明叔段对“新郑在搞军工高温技术”的猜测已经有了警觉。但查的方向是错的,他们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城南的窑炉上,在查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反而忽略了真正的动静不在窑炉里,在山谷和舆论里。
而子产的师弟在城东窑上夹带出的双层范芯废品,会帮他摸清京地箭镞产能的扩张曲线。范芯从单层改成双层,产能大概能翻多少他心里有个数。他把今天听到的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翻了两倍出头。叔段在抢时间,这是翻产能最快的手段。
傍晚,祭仲来了。
“君上,今日朝堂上高渠弥又提叔段的事了。被臣按下去了。但臣按不了太久,高渠弥说制邑守军已经半年没换防,士卒疲惫,建议调京地的兵去轮换。这不是纯粹添乱吗。”
林川放下箸。“高渠弥和叔段私下没有往来。他只是急着想打仗,觉得打谁都是打。他想调京地的兵去制邑,是觉得那边有仗打。”林川对武将的心态摸得比祭仲清楚。他在现代认识的那些体制内闷了七八年等不到提拔的副科级干部,看谁都像抢了自己位置的贼。高渠弥看叔段也是这个味道,他急的不是叔段要反,是自己还没站到能立功的位置上。
“君上觉得,制邑那边还能撑多久。”
“原繁说卫军最近没有大动作,只是维持对峙。石碏不是不敢打,是在等。等叔段准备好。两边同时动手,制邑守不住。”
祭仲点了点头。“臣也是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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