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寝殿门口。武姜的背影远了。
他在现代读史时从来不知道武姜做过这些事。左丘明写“夫人将启之”,把她钉在共犯的位置上。两千多年来没有人翻过案。但此刻他站在这里,看着她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忽然想起她今天送来的东西。鲜果,玉璜,炙鱼,锦。每一次都是让申伯来。这一次她自己来了。来告诉他,申国派了兵,她让申国的兵不要打制邑。
她不是忽然开始帮寤生的。她一直在扛。武公在时,她和武公一起扛。武公不在了,她便和寤生一起扛。但寤生不知道。寤生只看见她给叔段写信,给叔段理鬓发,给叔段铺床。他没有看见她在灯下给申国写回信,写“制邑不好打,换条路”。她没有让他看见。
林川关上门,坐下来。制邑。京地。新郑。申国的三千弓手在卫国联军里。武姜用一封信把他们引到了别处。
门外又有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君上。”子服的声音压得很低。“申伯又回来了。”
“让他进来。”
申伯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只漆匣。
“君上。夫人让臣送一样东西来。”
漆匣打开。里面是一把弓。不是子都那种柘木弓,更小一些,弓梢包着铜,弓身上缠着丝线。是一把旧弓,弓弦是新换的。
“夫人说,这把弓是先君年轻时用过的。夫人一直收着。夫人说,给君上。”
林川接过弓。弓身很轻,握在手里刚好。武公年轻时用过的,武姜一直收着。今夜她送到了寤生手里。
“回去禀夫人,寡人收到了。”
申伯躬身退走了。
林川把弓放在案上。弓身的丝线被磨得发亮,是武公的手磨的。武姜收了多少年。叔段要制邑的时候她没有拿出来,叔段在京地筑城的时候她没有拿出来。今夜她拿出来了。
她在告诉他,你父亲不在了。他的弓,你来拉。
林川把弓挂在案边的墙上。弓梢朝上,弓弦朝下,和舆图挨在一起。
窗外,新郑城的夜正深。官道往东的方向,京地的城墙隐在黑暗里。子都的弓系在腰间,弦高的牛马走在卫国的路上,祭仲的车驾往北去。武姜的信已经到了申国,申国的三千弓手便不会撞在制邑的城墙上。
子服在门外轻轻咳了一声。
“君上,该歇了。”
“知道了。”
林川吹了灯。黑暗里,那把旧弓挂在墙上。
门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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