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海”茶馆,二楼最深处的听涛包厢。
紫砂壶里的水滚了。张明远提起铜把手,熟练地温杯、洗茶。
“书记。”
张明远将一杯色泽橙黄的大红袍推到周炳润面前,没有说那些客套的开场白,而是语气平静地讲起了故事:
“书记,我听说省城来的某个项目经理,为了铺设一条不到五百米的辅道下水管,在咱们县里跑了整整四天。”
张明远端起自己的茶杯,眼神里透着几分嘲弄:
“规划局画红线、国土局批临时占地、住建局备工程案、水务局批排污、交警队开封路许可、城管队开渣土清运单……前后找了六个局办,十三个实权股长和队长。”
“中华烟送了七八条,山货土特产装了半后备箱,晚上在‘聚丰园’摆了一桌两千块钱的酒席,每个土特产盒子里还塞了两千块钱的‘辛苦费’。直到今天早上,这条辅道才终于获准开挖。”
周炳润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叶,脸色波澜不惊。
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这叫什么故事?这他妈就是每天都在上演的日常!
在华夏的官僚体系中,任何一个微小的工程节点,只要你想干,就必须去求那些掌握着具体审批权的小鬼。你不打点?今天说你材料复印件不清晰,明天说主管领导去市里开会了,后天说你的施工标准不够,这就叫“合法合规地拖死你”。
就像后世的一句话说的,怎么把你扶起来,我不清楚,但怎么整死你!我有一万种方法。
这就是基层最真实的生态网。
周炳润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基层嘛,婆婆多,规矩杂。这也是为了确保工程质量和手续合法。万象他们初来乍到,交点学费,熟悉一下水土,也是正常的。”
“正常的?”
张明远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转冷:
“书记。在BOT签约大会上,咱们可是当着市委杨书记的面,信誓旦旦地宣布了《六步曲》,尤其是那条‘容缺受理,一站式审批’!”
“为了抢进度,我在新区管委会楼下,让人连夜搭了四个简易的彩钢瓦政务大厅。把各局办派驻的办事员全塞了进去!”
“结果呢?”
张明远的手指在楠木桌面上重重地敲击着:
“那些大厅里的办事员,完全成了传声筒和拉皮条的!”
“企业去办事,他们只会拿着文件告诉你,这事儿你得去县里找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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