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奥迪A6平稳地穿过县城老街。
一路上,黄毛正襟危坐,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紧抿着嘴唇,愣是一句话都没敢说。
张明远靠在后座上,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强装老成的娃娃脸,有些好笑。
这臭小子,平时在网吧里咋咋呼呼的,这会儿穿上西装当起司机,正经起来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吱——”
车子稳稳地停在县委招待所前院的柏树下。
黄毛眼疾手快,立刻解开安全带跳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他一手搀着张明远的胳膊,另一只手自然地垫在车门顶框上,防止领导磕着头。
张明远拄着拐杖下了车,看了他一眼:
“行了,别在这儿绷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得嘞远哥!”黄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忙您的。我去把车洗了,加个油。然后就在大厅里等您。”
看着黄毛屁颠屁颠跑开的背影,张明远拄着拐杖往台阶上走,心里暗自琢磨。
在2004年的县城机关里,一般只有副县长级别以上的领导,才有资格配备专职司机。普通的正科级局长,要么自己开车,要么用单位办公室的公共司机。
他现在走到哪都带着黄毛这个私人保镖兼司机,虽然没人敢当面说什么,但真要有心人较真,拿“作风铺张”来做文章,那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看来,得想个名正言顺的办法。
其实在体制内,这种操作并不难。只要以经发局办公室的名义,给黄毛挂个“临时工”或者“劳务派遣人员”的编制,每个月发几百块钱的底薪走公账,就能让他顺理成章地开这辆公车。至于大头的工资,自然还是由陈宇那边私底下掏腰包。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三楼。
这是县委招待所专门接待市级以上领导的贵宾楼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红色隔音地毯,墙上挂着几幅颇具年代感的山水国画。空气中弥漫着类似于檀香的空气清新剂味道,安静得落针可闻。
服务员查验了张明远的身份后,恭敬地引着他来到最里间的一处茶室门前。
“笃笃。”
“进。”
推开厚重的实木雕花门,一股浓郁的暖气扑面而来。
茶室里的布置古色古香。几盆名贵的兰花摆在博古架上。
市委书记杨海金脱了呢子大衣,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楠木茶桌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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