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一刻。县河桥头。
四个杀马特造型小年轻,皮夹克,吊裆裤,骑着两辆破烂的二八大杠,晃晃悠悠地到了桥头。
“聪哥!”
领头那个留着斜刘海,挡住左边眼睛、瘦得像根竹竿的年轻人,远远地就冲周聪扔了根烟过去。
周聪把烟夹在耳朵上,拉着这几个狐朋狗友走到避风的墙根底下,压低声音吹起了牛逼:
“猴子,阿金!今天这活儿办妥了,中午老子带你们去‘大富豪’搓一顿,下午直接去天上人间包个场洗桑拿!这几天我姐夫刚给了我大几千块钱的零花,敞开了造!”
几个小青年一听“天上人间”,眼睛都亮了。
“聪哥牛逼!你让哥几个干啥,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给你办了!”
“聪哥,啥也不说了,回头我多敬你几杯,全在酒里.....”
在2004年的内陆小县城,还没有完全普及联网的高速客运站。从清水县发往大川市里的大巴车,通常是一小时一趟,从汽车站发车后,会沿着主干道一路开出城。老百姓嫌去车站买票麻烦,往往就站在县河桥这种出城必经的咽喉路口,招手拦车。上车再找售票员补票。
张鹏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西铁城机械表。
“阿聪,时间差不多了。”
张鹏程走过去,拍了拍周聪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街对面的面包车:
“车马上就到了,办正事吧。”
“得嘞姐夫!您就瞧好吧!”周聪心领神会地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冲着几个小弟挤了挤眼。
被称为“猴子”的瘦竹竿跨上那辆掉漆的二八大杠,没有直接往马路对面骑,而是拐了个弯,从旁边一条卖早点的小巷子里绕了过去,借着卖菜摊子的掩护,死死盯着那辆昌河面包车的动静。
另一个叫阿森的黄毛,则是叼着烟,手里卷着本从租书摊租来的《飘邈之旅》,大摇大摆地过了马路,一屁股坐在了距离面包车不到十米远的马路牙子上,看得津津有味。
“嘀——嘀——!”
伴随着刺耳的汽笛声,一辆车身喷着“清水—大川”字样的白绿色中巴车,慢吞吞地从老街方向开了过来。
这车显然有些年头了,排气管突突地冒着黑烟。透过没擦干净的车窗玻璃,能看到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连过道上都放着小马扎。隆起的发动机引擎盖上,坐着个抱着蛇皮袋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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