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的伦敦金融城,天气阴沉沉的。
泰晤士河上的雾飘进伦巴第街,把交易所门前的石柱打湿了半截。
亨利·德拉图尔坐在自己的经纪行办公室里,正坐在研究最近伦敦交易所的确认单。
一周前他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那天他去交易所大厅转了一圈,想看看最近运河公司股票的报价。
报价板上运河股票还是稳稳定定的,成交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在债券交易区碰到了一个熟人,就是麦克。
麦克把他拉到一边,压着嗓子问了一句:“你们经纪行最近有没有收到瑞士那边的借股单子?运河公司的股票,高息借出,借期两个月。”
亨利说有,他手上有几个客户已经把运河股票借出去了,利息年化五个点,借给一个叫格哈德·迈耶的瑞士人,利马特银行的。
麦克听完若有所思,提醒了一句:“你再看看最近还有没有别的瑞士人”。
自从亨利留了个心眼。
第二天他没有待在办公室,专门去交易所大厅里转了一整天。
他先注意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操着带德语味的英语,在航运板块的柜台前站了很久。
那人买半岛东方航运的股票,几千股几千股地大量吃进,而且不止航运。
英国石油的股票他也在收,每次下单都不讲价,有人挂出去就他就接。
英国石油的股价常年趴在五英镑上下,每年靠着波斯湾的油田分红稳稳当当,交易员们都管它叫“老寡妇”,饿不死,也跑不动。
可这个瑞士人像怕买不着似的,催着柜台赶紧撮合。
亨利后来又发现了一个人。
这人比前面那个更年轻,下巴刮得很干净,西装料子比普通银行经理贵一档,说的是带巴黎味的英语,明显是瑞士法语区来的。
他走进交易所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直接去了军工板块的柜台。
亨利远远看着他在维克斯-阿姆斯特朗公司股票的交易柜台前站了将近半小时,一直在下买单。
这家公司是英国最大的军火制造商之一,造军舰、坦克和火炮,半岛战争结束后股价跌了好一阵,这半年来才慢慢往回爬。
但瑞士人不但买维克斯,还买了一批航空股,包括德哈维兰和罗尔斯·罗伊斯。
德哈维兰公司正在研制一种叫“彗星”的新型客机,罗尔斯·罗伊斯则是英国航空发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