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在床边坐下来,看着窗外的凤尾蕨发了一会儿呆。
从临山城到郡城,骑马两天,路上他想了很多。
金子现在应该已经在黑鱼荡安顿下来了。
有沈青溪在,有阿六在,有黑铁在水里守着,那片沼泽比临山城的小院安全得多。
金子可以在芦苇荡上空随便飞,黑铁可以在沼泽里随便游,不用担心被人看到,不用担心引来杀身之祸。
他在的时候金子天天黏着他,连睡觉都要趴在他膝盖上。
现在不在他身边了,那小家伙会不会闹?
会不会又对着水缸打哈欠,把里面的鱼全烧死?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想一条龙。
他把铜哨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掌心里。
铜哨的表面上那些铸造时留下的砂眼还在,苏清雪说的话也还在耳边。
“这个哨子代表的是苏家还没发达的时候,人在江上,命在水里。”
她用这个哨子换了他一句承诺。
每个月回苏家吃顿饭。在城门口,晨光里,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睛里没有泪。
她把跟了她六年的刀挂在他马鞍上,说“这把给你在路上使”。
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挽留。
她只是把一个铜哨和一把刀塞给他,然后说,走吧。
他把铜哨挂在自己脖子上,塞进衣领里。铜哨贴着胸口,被体温捂暖。
第二天一早,林墨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了门。
青布短打,灰色绑腿,黑色布靴——靴子是苏清雪送的那双鹿皮短靴,靴筒内侧的软甲还在,走路的时候脚踝处有一种被稳稳握住的感觉。
他没带听潮刀,只带了苏清雪的窄身直刀挂在腰间。
听潮刀上刻着字,太显眼,在摸清郡城的水深之前,他不想让人注意到那把刀。
江记鱼档在城南码头边上,从柳帽巷走过去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码头比临山城的大了十倍不止——沿岸排开的栈桥有十几条,每条都能停靠三艘货船。
苦力们光着膀子扛着麻袋在栈桥上来来回回,喊着号子,号子声混着江浪拍岸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鱼腥味和桐油味,还有一种江水特有的、微微发甜的腐殖质气息。
江记鱼档不难找。
码头最大的那棵歪脖子柳树旁边,一间两开门的铺面,门口摆着七八个大木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