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寿材铺,吴老六正蹲在院里糊纸人。
脚下青砖猛地拱起,将他掀了个跟头。他爬起身时,正对上纸人堆里那张惨白的脸——嘴角竟似微微翘了一下。吴老六使劲揉了揉眼,纸人依旧是纸人,可表面的浆糊正往外渗着黑水。
城西破庙,二十年无人触碰的香炉里,香灰像开了锅般翻腾。灰堆深处传来窸窣的抓挠声。老道士提剑冲进去,一只灰白的手从香灰里伸出,五指张开又攥紧,捏得香灰滋滋作响。
城北齐府,禁制阵盘接连炸裂四面。吴砚带人赶到时,家丁正架着齐伯英往外跑。老头一条胳膊全黑了,皮肉上爬满黑色纹路,还往肩膀蔓延。吴砚一刀削掉发黑的皮肉,刀刃上的黑血滴在石板,烧出几个指头大的坑。
天还未亮。秦昭在天牢里铺开第十二道急报,手指从南划到北,京城地图被她戳出十几个窟窿。每个窟窿都是一处出事点,每处都有百姓被古煞污染,发疯、咬人,或倒地化成黑水。最惨的那处,整条巷子的人都疯了。
她收起急报,系好官袍,将镇魔铜印揣进袖子,大步往外走。
吴砚守在门口,脸色铁青:“司正,早朝钟还没响,宫门口的车轿已经排满了。三边藩王的人全到了,十七家的老东西也来了,连南离剑宗和清虚观的余孽都混在里头。”
秦昭脚下未停:“上朝。”
金銮殿的烛火亮得扎眼。新帝坐在龙椅上,脸比烛火还白。他刚满弱冠,登基才几个月,龙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冕旒后的眼睛躲躲闪闪。殿里的臣子比平日多了一倍,前排三位藩王的蟒袍格外刺眼。
晋王站在最前面。这位镇守西北几十年的老藩王,今日没穿铠甲,换了身紫色蟒袍,腰间玉带勒得笔直。从不离身的战刀没带,只握着一柄白玉笏板。笏板上刻满了字,最上头一行隔着老远都看得清清楚楚——参镇魔司司正秦昭,勾结尸修,祸乱社稷。
秦昭踏进殿门,满殿目光齐刷刷刺来。她目不斜视,走到自己位置站定,袍袖一甩,袖中铜印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金属鸣响。晋王侧头看她,嘴角浮起一丝笑。
太监尖着嗓子喊完“有事启奏”,晋王当先跨出,高举笏板,声音压得沉,却字字清晰:“臣,晋王,弹劾镇魔司司正秦昭,其罪有七。”他展开笏板念道:“其一,私放尸修沈墨入京。此人乃沈家灭门余孽,身负尸解邪功,本应就地正法,秦昭非但不捕,反与其勾结。其二,擅开万寿山庄禁地,纵沈墨闯入沈家地宫,触动上古封印,昨夜地动山摇,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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