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来。辎重车——剩下的那些——往官道上赶。步兵列队,骑兵殿后。
韩斛骑在马上,经过城墙外三百步处的时候,往城头上看了一眼。
叶笙站在城垛口。枪竖在身侧。
两个人隔着三百步对视了两三息。
韩斛调转马头,走了。
蜀军的队伍沿官道往北撤退。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由近及远,越来越淡。
城头上,安静了好一阵。
瘦高个第一个嚎了出来——“走了!蜀军他妈走了!”
棚区的难民兵跟着喊。声音从南墙传到东墙,从东墙传到北墙,绕了一整圈。
常武坐在城门洞子的台阶上。左臂还在渗血。他咧着嘴笑了一下,把刀搁在膝盖上。
“文松。”
陈文松从城楼上跑下来。
“你娘说想你。等仗打完了——”常武看了看天,“这仗打完了。回头给你娘写封信。”
陈文松的鼻子酸了一下。他没让自己哭出来。把刀插回鞘里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叶笙从城楼上下来。经过学堂的门口,没进去。
他听见了叶婉仪的声音——在背书。
“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这回读音对了。
蜀军撤走那天下午,城头上没人下来。
不是不想下来。是怕自己一走,那帮人又折回来了。
叶笙让他们多盯了两个时辰,直到蜀军的烟尘在官道上彻底消散,才下了收兵令。
城门打开的时候,棚区的难民兵一个个从城墙上走下来
。腿软的扶着墙,手抖的拽着绳子。瘦高个在台阶上坐了半天才站起来——他蹲了两天城垛口,膝盖弯不回去了。
叶山带人清扫两墙之间的空地。陷坑里的竹签子拔出来,血迹和碎布缠在签尖上,沤了几天已经发臭。
蜀军留下的尸体——八具整的,三具不整的——抬到城外五百步的荒地上埋了。
叶笙没参加清扫。他在县衙后院的水井旁洗了把脸。
井水冰凉,泼在脸上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
四阶的感知力把水滴落进井里的回声放得清清楚楚——咚,一声,从四丈深的井底弹回来。
太灵了。
走路的力道得压着,握东西的劲儿得收着,连洗脸都不能使大劲——刚才搓了一把,掌心蹭在颧骨上,差点把自己搓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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