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丑。苏大人这些年忙於天下大事,想来经义早就生疏了。为了状元的脸面也得临阵磨磨枪啊……苏录却笑而不语,康海便又仔细一看,不禁有些奇怪,「这注疏看着很是眼生,既不是郑注孔疏,更不是《集说》,也不是《义疏》……」
「你当然没见过,因为是我自己瞎注的。」苏录这才笑道:
「当年读书时,我的本经是《礼记》,深感官定的《集说》,考证不精,错漏较多……正好又在蜀王府藏书楼里,有幸看到了许多珍贵的史料,就萌发了重注一本的狂妄念头。」
「结果这活计远比想像的难,这几年但凡得点空,都耗在这上头了。幸亏拙荆是蜀中第一才女,帮我省了好多功夫,上月才攒成了这部《礼记章句》的初稿。不成体系,漏洞百出,贻笑大方。」他接着道:「不过总是一番心血,还是想带来请梁阁老、对山兄,还有诸位前辈斧正一番。谁知考官入场也要搜检文字,所以只能改为入帘後默写出来……」
说着他诚恳求教道:「这两晚上加一个上午,我已经默写出一部分了。对山兄於三礼之学造诣最深,正好帮我瞧瞧,若是实在不堪入目,我就烧了它,省得丢人现眼。」
「大人太谦虚了。」康海忙笑道:「您的才学,天下谁人不知?便是随手劄记,也定有过人之处。」说着他便认真翻看起来,打算看上几页,再找合适的角度夸一夸……毕竞苏录於他有再造之恩,哪怕这书稿真的水平一般,他也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可以他的功底,只消沉下心来,稍一细读,便立刻察觉到这部书稿绝非凡品!!
就说开篇第一句「毋不敬,俨若思』。
郑注孔疏仅随文释义,谓「敬者貌恭,俨者容庄』,虽得字面之意,却未探本源。
陈浩的《集说》更是只引朱子「主一无适』之语,空谈「主敬』之义。将一个贯通天人、统摄礼制的核心概念,窄化为单纯的内心道德修养。
後世读书人自然无从得知,「敬』字便是整部《礼记》的题眼;就算先生教了,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对理解礼学没有什麽帮助。
而苏录的注解,一出手便非同凡响!
他先从训诂正本清源,引《说文·支部》「敬,肃也,从支苟』、徐锴系传「苟者,自警敕也』、《释名》「敬,警也,恒自肃警」……说明「敬』的本义是心存戒慎、时刻自省,而绝非仅仅外貌恭顺。又补郑注之缺,释「俨若思』为心有所持、志有所定一一心存敬畏则神思不散,神思不散则容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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