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始终执拗坚定,一口回绝。她死活不愿意离开马伏山,不愿意离开这座住了一辈子的老木屋。
母亲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那把百年老木椅上,目光望着后山连绵青山,语气缓慢却无比笃定:“我不走,我就在山上住。我还能动、能劳作,地里的庄稼、院里的鸡鸭,我都能照管。我继续种地、喂鸡、守着这个老院子,替你们、替你爹守住这个家。”
她抬眼望着我们一众儿女,眼底平和,却藏着最深的执念:“我在,老家就在。你们逢年过节、春夏秋冬回来,就还有个归宿,有口热饭吃、有口热水喝,有个屋子歇脚睡觉。要是我也跟着进城走了,这院子荒了、灶台冷了、草木长疯了,往后你们回来,就真的无家可归、没有根了。”
质朴几句话,字字落地有声,砸得我们满心酸涩、无言以对。
为人子女,本想尽孝让她安享清闲,可老人心中所想,从来不是自己的安逸享福,而是儿孙的归途、家族的根脉、一家人最后的故土烟火。她是要替离世的父亲守家,替在外奔波的我们守根。
我们终究拗不过母亲几十年刻入骨子里的执念与深情,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依着她、顺着她,任由她独自一人留守马伏山老宅,守着这片生养我们的故土山水。
只是老宅之中,自父亲病重那年起,便留下了一处无法弥补的缺憾,也埋下了一桩让我多年耿耿于怀的心事。
这事要回溯到父亲卧病不起、缠绵病榻的那段艰难岁月。
彼时父亲身体一日衰过一日,常年咳喘无力、饮食难进,中西医轮番诊治、土方偏方尽数尝试,病情始终不见起色,反而日渐沉疴难愈。看着老父日日受病痛折磨、形销骨立、气息奄奄,我们做儿女的心如刀绞,焦灼万分。
人到绝境,便寄希于天命风水。只要世间尚存一丝希望,但凡有半点能够减轻父亲病痛、助他好转的法子,我们都愿意义无反顾、尽力一试。
彼时二哥最为焦灼忧心,病急乱投医,听闻村里资深老风水师冉大师精通阴阳宅理、山水格局、祖荫运势,在乡里颇有威望,便专程登门恳请大师上山勘宅看地,寻求破局之法。
冉大师听闻详情,即刻移步马伏山老宅,手持罗盘,前后踏勘院落格局、山川走势、祖墓方位。一番仔细测算、反复观察之后,大师终于道出家中症结所在。
大师直言:家父久病难愈、气运衰败,根源不在药石无效,而在老宅格局受阻、祖茔明堂被挡,先祖福荫难以舒展,家中气运闭塞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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