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岗位的那几日,我的状态始终是割裂的。人前,我强打精神,伏案整理春耕台账,下乡走访农户,对接各项工作事宜,尽量将丧父的悲苦压在心底,不让情绪耽误手头的公务。可一旦独处,父亲苍老慈祥的面容、临终前微弱的呼吸、灵堂前摇曳的烛火,便会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心口阵阵发紧,闷得人喘不过气。白日里奔波忙碌尚能麻痹心神,夜深人静独处宿舍时,无边的孤寂与悲伤便席卷而来,整夜整夜难以安睡。
我本以为,熬过这段最难熬的时日,一切都会慢慢归于平静。丧事已了,法事做完,逝者安息,生者前行,日子总会一步步回归正轨。我从未料到,一场猝不及防的祸事,会骤然降临在我年仅一岁半的小女儿身上,给本就沉浸悲痛的家庭,砸下惊天波澜。
归岗工作的第四天午后,春日的日头有些燥热,晒得乡政府的大院暖融融的。我刚带队下乡核查完春耕播种面积,踏着满身尘土回到办公室,刚端起搪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腰间别着的老式翻盖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嘈杂的办公环境里,这阵铃声格外突兀。我心里莫名一紧,隐隐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乡里工作繁忙,平日若非急事,家人极少会在工作日白天打电话来。我快步走到窗边僻静处,匆匆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妻子朱玲慌乱颤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穿透听筒直直砸进我的耳朵。
“你快想办法回来!家里出大事了,孩子出事了!”
朱玲在清流学校的办公室打来电话,背景里隐约有嘈杂人声,可她的声音已然崩溃,字字句句都透着极致的慌张与无助。
我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手里的水杯微微一晃,温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滚烫的温度都浑然不觉。我屏住呼吸,沉声追问:“怎么了?慢慢说,孩子到底怎么了?”
“从昨天夜里开始就这样了,不吃、不喝、不睡,整夜大哭大叫,怎么哄都哄不好!眼神浑浑噩噩的,像是睁不开眼、认不清人,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就跟中了邪、着了魔法一模一样!”朱玲的哭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哑,“爸妈轮番抱着哄,奶粉不喝、米饭不吃,水也喂不进去,整夜折腾,两个老人熬得精疲力尽,完全照看不住了!你赶紧回来,快点!”
短短几句话,如同数道惊雷,狠狠劈在我心头。
一岁半的小女儿,是我们夫妻俩的掌上明珠,是全家老小的心头肉。平日里乖巧软糯,眉眼灵动,爱笑爱闹,黏人又温顺,从来都是吃睡安稳,乖巧懂事,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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