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作揖、焚香祭拜,一声声节哀,一次次劝慰,带着乡邻最质朴的温情。夜里锣鼓齐鸣、孝歌悠扬,打唱班子通宵达旦唱孝歌、诵祭文,歌声苍凉绵长,伴着锣鼓轻响,绕梁不绝,替逝者祈福安魂,慰生者哀思悲痛。
七日之内,日日置办丧宴,款待四方前来吊唁的亲友乡邻。远近族人、街坊邻里、同事亲友,纷纷登门吊唁,帮扶料理杂事、分担辛劳、劝慰家人。
这七日,我日日沉浸在无边悲痛之中,昼夜无休、辗转忙碌。白日应酬来客、打理丧事琐事、答谢亲友帮扶;夜里守灵伴柩、焚香烧纸、静立缅怀,彻夜无眠。身体劳累至极,心神悲痛至极,整个人如同被抽走魂魄,只剩一具躯壳,麻木走完一场又一场仪式,熬过一分一秒沉痛时光。
春风依旧漫过山野,房前屋后桃李繁花竞相绽放,漫山遍野草木葱茏、百花齐放,春光烂漫至极。可于我家而言,没有半分春日欢愉,唯有满目素白、满室悲戚、满心苍凉。人间春色正好,我却永远失去了护我半生的父亲。
七日丧期圆满,择定吉日良辰,父亲正式出殡下葬。
天光微亮,晨雾笼罩马伏山,山间草木带着清晨露水,微凉湿润。全村青壮年乡邻自发相助,组成抬棺队伍,八大金刚稳稳扛起厚重棺木,承载着父亲的灵柩,承载着我们一家人无尽的哀思,缓缓启程上山。一众孝子孝孙披麻戴孝,紧随棺木之后,白幡引路、纸钱纷飞、哀乐低鸣,送葬队伍绵延山路,肃穆庄严。
我身为家中文化最高的男丁,身着重孝,一路紧随灵柩,亲自护送父亲灵位,送他最后一程,送他归于朝夕相伴、眷恋一生的马伏山故土深处。
山路蜿蜒崎岖,从老宅通往后山墓地有数里路程,坡陡路窄、崎岖难行。春日晨露浓重,山路湿滑泥泞,行走本就费力。
行至半途,怪事陡然发生。
抬着棺木的八大金刚皆是常年劳作、身强力壮的乡间壮汉,平日里抬重物翻山越岭从无压力。可今日,众人皆是步履沉重、腰身紧绷,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厚重的棺木仿佛骤然增重数倍,沉甸甸压在众人肩头,重得让人难以承受。
众人脚步愈发迟缓,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额头、脊背布满层层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短短半里山路,人人大汗淋漓、衣衫浸湿,被沉重的棺木压得气喘吁吁、几近停滞。
队伍被迫缓缓停下,壮汉们面色凝重,纷纷低语诧异,皆说从未抬过如此沉重的棺木,重得压弯腰身、喘不过气,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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