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映仪应邀前往沈府探望芳仪。
这还是她头一回踏进沈府的门。
马车在二门外停稳,映仪掀帘下来,抬眼一望,便不由在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沈家虽是商贾,可这宅子却半点不输卿府——进了大门,迎面便是一道青石影壁,壁上以整块汉白玉浮雕出“五福临门”的图案。绕过影壁,是一条宽阔的甬道,两旁遍植古槐,枝干虬结如龙,树荫在地上铺出大片浓绿。
再往里走,层层叠叠的院落依次展开,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廊下的柱子是整根的金丝楠木。院中引了活水,曲曲折折地绕出一道溪流,溪上架着白石小桥,桥边种着几株垂丝海棠。
最叫人挪不开眼的,是溪流里流动着的碗口大的金鱼,鳞片在阳光下金红交错,鱼群密密匝匝、首尾相衔,宛如一道流动的锦缎,顺着溪流一道铺远了。
这份富贵,乍看并不张扬,可细品之下,处处都是银子堆出来的讲究,是沈家做了十年皇商才攒下的底蕴。
芳仪早早就等在院门口,见映仪远远过来,连忙上前笑道:“我猜你是要睡懒觉的,没想到竟这样早就来了,倒让我小瞧你了。”
映仪见芳仪伸过手来,也伸出手去,姐妹俩携手往里走:“我哪里敢迟?到时候只怕你这张嘴是饶不了我了。”
夫妻俩住在东边一处小二进的院子,与宜和院现在的规制大差不差,也是前面待客、后面起居的。
两人携手到了后院,映仪却眼尖地看见东边一处大三间的厢房,全部打通,门户大开,里头摆着几张宽大的书案,案上摞着账册和笔墨,靠墙立着一排高大的书架,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各色簿册与卷宗。
阳光从窗棂间照进去,将满屋子的纸墨照得亮堂堂的。
见这架势,倒像是书房。
映仪进门瞧了瞧,不由笑道:“我瞧着前面有个书房,怎么这里也有个书房呢?莫不是你夫君还喜欢换地方?”
芳仪笑了笑,在居中的八仙椅上坐定:“这是我的书房。”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一脸傲然,“我如今也一起在打理家里的生意。
我觉得总是在卧房里理账算数,倒也施展不开。刚好这处地方空着,我便打通了当作书房来用。
怎么样,我这个地方还不错罢?”
闻言,映仪微微一愣。
她想起来了,上次姐妹相聚,乐仪随口说叫她别闲着,没想到她倒真真记在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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