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新鲜的喜人的事物。
她识了字,能自己看书了,便学着在食谱上琢磨几道小菜,在绣谱上描几样新花样,或是无聊时看看话本子杂记,日子竟也一天天过得有了兴味。
她原本担心,嘉仪出嫁后,七丫头也不在身边,她一个人守着空院子,实在不知道如何自处,又担心院子里的大丫鬟自恃身份言语欺辱她,可如今她不再惶恐了——她有书看,有事做,有郑大姐说话,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再也没工夫去计较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了。
李容娘将梳子放下,替嘉仪挽好最后一缕发,铜镜里映出女儿那张涂了脂粉、鲜妍娇俏的脸。
她看着看着,鼻头便有些发酸,嘉仪刚出生时,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似的,小小软软的一团,抱在怀里一点儿分量都没有,转眼间已经长这么大了,或许明年这个时候,嘉仪便要做母亲了。
李容娘低下头,却硬是把那点酸意压了下去,故作轻松般露出一个笑来:“以后就是大姑娘了,安安心心地好好过日子。不要惦记我,有你郑姨陪着我呢。以后要是想家了,也可以回来看看……”
她越说声音越紧,到最后几个字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点挤出来的,终究没能说完,便别过脸去,拿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嘉仪从镜子里看得分明,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她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玩笑话把气氛岔开,可喉咙里堵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院外有婆子扬声道:“吉时要到了,姑娘们预备着,要请五姑娘出门了!”
春杏夏荷应声上前,便要扶嘉仪起身。
嘉仪转头看了看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的李容娘——她站在妆台旁,一双手垂在身前,指尖绞着帕子,脸上挂着笑,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嘉仪忽然想起许多事来:想起小时候在青山村,娘搂着她坐在院子里数星星;想起娘给她梳好看的头发、裁好看的衣服,带着她去庙会,她依偎在娘的身边,只想一辈子都和娘在一起;想起她睡着时,娘轻轻把她搂在怀里,给她哼小曲儿,就这样过了一夜又一夜。
长久的怨怼与嫌弃,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深深的不舍。
这是生她养她的亲娘,母女相依为命十五年,母亲却没办法堂堂正正地送她出门,以后也不能时常相见。
嘉仪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一把抱住了李容娘,泪水霎时便掉了下来:“娘!”
李容娘浑身一僵,随即双臂紧紧地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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