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夹克的拉链拉到下巴,朝歌舞伎町的方向走去。
今晚是他轮值巡逻的日子,虽然堂哥说了不要惹事,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
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偶尔有几个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匆匆走过,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公文包在身侧晃荡。
远处新宿的霓虹灯还在夜空中闪烁,但那种闪烁比往常更安静了几分。
他穿过那条熟悉的小巷。
这是他抄近路的固定路线,白天巷子尽头那家拉面店门口总是排着长队。
此刻拉面店已经打烊,门口的暖帘被收起来,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铁制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他的脚步声在狭巷的墙壁之间来回弹跳,弹到第三次时,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回音。
他转过身,一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抽出来按在了随身携带的折叠刀上。
巷口的路灯正好照在那东西身上。
灰白色的皮肤在橙色灯光下泛着某种介于活人和尸体之间的光泽,四肢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反折着,爪子上的骨刺从指节缝隙里翻出来。
死侍。
他在蛇岐八家底层混了好几年,一次都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但他堂哥和他说过。
去年在台场的地下停车场里,执行局的人抬出来好几具用黑色裹尸袋装着的尸体,其中一具裹尸袋破了个口子,他看到了里面那些灰白色的残肢。
当时堂哥捂住了他的眼睛,但那股混合着腐肉和福尔马林的气味,他到现在都记得。
那张畸形的嘴张开,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向他扑过来。
野田寿拔出折叠刀,刀刃在路灯下反射出一道极细的寒光。
他用尽全身力气捅进了死侍的左眼眶,灰白色的体液从刀口喷出来溅在他夹克的袖子上,布料被腐蚀出一连串细密的焦痕。
死侍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那只没被捅瞎的右眼翻转了好几下,然后它举起右爪,直接拍飞了他手里的折叠刀。
刀落在巷子角落的积水中发出极轻的叮当声,那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后几个声响。
死侍的爪子穿透了他的立领夹克,穿透了他的衬衫,穿透了他的皮肤和肌肉和肋骨,然后停在他的心脏正上方。
他没有来得及喊疼,甚至没有来得及想起麻生真。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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