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是她体内那些浓度太高的龙血在血管里缓慢流动时带起的细微震颤,像一条被关在玻璃缸里太久的鱼,偶尔甩一下尾巴。
前菜是蟹肉沙拉,蟹肉是从北海道当天凌晨空运过来的帝王蟹,肉质鲜甜细嫩,配着微量橄榄油和海盐,盛在一个白色瓷盘里。
绘梨衣用叉子拨了一片蟹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那盆罗汉松后面。
那个女孩正翻着菜单,每翻一页就发出一声压低了但压不住兴奋的惊呼,然后被男孩轻轻敲一下额头。
绘梨衣又翻开本子,在刚才那行字下面补了一句
“那个姐姐唱歌很好听。”
写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个词。
“羡慕。”
主菜上来了。
慢烤小羊排配迷迭香汁,肉质嫩到刀子几乎不需要用力就能切开。
绘梨衣切下一小块羊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和她整个人一样安静。
源稚生曾经跟她说过,在外面的时候尽量少说话。
不是说她不会说话,是她天生体内的龙血纯度太高,高到任何一个从她嘴里吐出来的字都有可能变成言灵。
她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迷迷糊糊说了一句好热
整个房间的温度真的在几秒内飙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程度。
她杀死了房间内的温度
从那以后她就在所有外人面前都带着本子。
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尤其是陌生人,尤其是那个她觉得笑起来很好看的男孩。
她的目光第三次飘向罗汉松后面。
这一次她看到那个男孩正用湿纸巾帮女朋友擦嘴角的酱汁,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瓷器上不小心沾到的灰尘。
绘梨衣低下头,在膝盖的本子上画了一个火柴人。
火柴人旁边又画了一个更小的火柴人,小人的头顶上有一撮翘起的头发。
她在大火柴人上方写了个哥哥,在小火柴人上方写了个绘梨衣。
然后她在两个火柴人之间画了一个等号。
画完之后她把这一页撕下来,折成很小很小的方块,塞进袖口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就是想这样做。
甜点是焦糖布蕾。
焦糖的表面被烤得金黄透亮,用勺子轻轻一敲就会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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