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打盹。
“嘿嘿。”
温蒂从他怀里退出来,在芒草丛中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一个刚好能让他看清全身的距离。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她淡青色的裙摆吹得轻轻飘起,披肩的长发被风撩到身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只青色小蝴蝶发夹。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腰,微微仰头望向月亮,摆出一个眺望远方的姿态。
那个姿态不是刻意设计的,更像是在舞台上唱了太多歌之后身体自动生成的条件反射。
她深吸一口气,山间雨后清冽的空气灌进肺里,混着芒草和泥土的香气。
“一个人,眺望碧海和蓝天,在心里面,那抹灰就淡一些。海豚从眼前飞越,我看见了最阳光的笑脸。好时光都该被宝贝,因为有限。”
她的声音和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
平时说话是屑里屑气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和随时可能蹦出来的俏皮话,像个停不下来的小喇叭。
但唱歌的时候,那些碎嘴和狡黠全部收起来了,留下的是清澈,透亮,不带任何杂质的嗓音。
那声音从她喉咙里出来,穿过夜风,穿过芒草,穿过月光,稳稳地落进路明非耳朵里。
他听过她唱《天亮以前说再见》,听过她唱《一千零一夜》,听过她唱那首还没取名字的新歌。
每一首都是写给他的,每一首他都记得旋律。
但这首歌不一样。他没听过。
不是她写的。
温蒂写的歌都有一种标志性的旋律走向,喜欢在副歌部分忽然拔高然后轻轻落下,像坐过山车时那种失重感。
这首歌的旋律更平缓,更温柔,像一个人坐在海边对着浪花自言自语。
他忽然意识到,她在唱一首别人的歌。
不是写给他的,是她自己小时候听的,是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她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用那台老旧的CD播放机反复循环过无数遍的歌。
“我学着不去担心得太远,不计划太多反而能勇敢冒险,丰富地过每一天,快乐地看每一天。
WOOh——第一次遇见阴天遮住你侧脸,有什么故事好想了解,我感觉我懂你的特别。”
温蒂唱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转过头看向路明非。
她的目光穿过芒草和月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和歌词里那句第一次遇见阴天遮住你侧脸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路明非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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