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明白了。“他说。“那——诸位先入城吧。百姓都在等。“
长安城里。街道两旁挤满了人。不是被组织的,是自发的。取经队伍的消息传开了——取经的和尚回来了。百姓涌上街头。有人喊“圣僧“,有人喊“孙悟空“,有人喊“天蓬元帅“(八戒翻了个白眼),有人指着沙悟净说“那个蓝的是谁“。
悟空走在街上。他的火眼金睛扫过每一张脸。凡人的脸。不是妖怪,不是神仙,不是佛门的人。是普通人。卖菜的、挑担的、抱孩子的、拄拐的。每一张脸上都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好奇、敬畏、喜悦、还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认同。
好像这些人知道他们走了多远。好像这些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好像这些人知道——取经不是去求佛,是去证明自己活着。
队伍在鸿胪寺住下了。不是驿站,是朝廷安排的接待处。房间很多,床铺干净。八戒一进门就瘫在床上,喊“俺老猪的脚断了“。沙悟净靠在墙角,降妖宝杖立在手边。通臂猿猴坐在院子里,白毛在夕阳下泛着银光。赤尻马猴靠在他旁边,闭着眼睛休息。
悟空站在鸿胪寺的院子里。长安的黄昏和灵山的黄昏不一样。长安的黄昏是暖的。橙红色的光洒在青瓦上,屋檐的影子斜斜地拉在地上。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凡人的时间。不是因果,不是法阵,不是佛门的计算。是时间本身在走。
唐僧在房间里写日记。他写了很久。从出发写到回来。每一站、每一场战斗、每一次选择、每一个被救的人。日记本厚了三倍。他用完了三支笔。
悟空走到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下。树很老了,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他靠着树干坐下。金箍棒横在膝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来路。
不是看鸿胪寺的门。是看西方。看长安城墙之外的方向。看渭河、看平原、看山脉、看灵山的方向。那条路。两千多里的路。走了两百一十天。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
五百年前他从这里出发。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以为自己是齐天大圣。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然后被压五行山。然后被救出来。然后取经。然后发现自己是影子。然后发现影子也能活成孙悟空。
五百年后他回来了。不是同一个猴子。是第三种存在。是悟空。是孙悟空。是取经队伍的大徒弟。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银色手纹在暮色中微微发光。灰色胸纹在呼吸。额间闪电烙痕温热。左瞳深处金色莲花在转。这些东西不会消失。它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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