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旗。他在西域吹了一年多的风沙,肤色黝黑,面颊上多了几道刀刻般的纹路,目光却比离京时更灼人,那是一种深入过大漠孤烟后淬炼出的锐利与沉稳。
他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铁骑如流,甲胄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辎重车载满异域香料与织锦,胡商打扮的使者裹着厚羊皮袍站在车上,好奇地探看这座巍峨都城;队尾几匹毛色奇特的骆驼昂首踱步,引得孩童们发出一连串惊喜的尖叫。
曹真在城门前勒马,翻身落地,甲片相撞发出沉闷的金石声。
他快步上前,在曹丕面前单膝跪地,声若洪钟,带着风沙磨砺过的粗粝:“臣曹真,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丕亲手将他扶起,目光在他风霜刻痕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重重拍上他肩膀:“好!子丹辛苦了。”
“陛下,臣幸不辱命!西域三十六国,愿臣服大魏,岁岁朝贡!”
曹真直起身,转头看见立于曹丕身后的曹叡,咧嘴一笑,牙白得像劈开夜色的一道电光:“殿下,臣在西域给您带了几坛好酒——比庞士元那坛子强多了。”
曹叡含笑拱手:“叔叔破费了。”
是夜,建始殿灯火如昼。
烛火将满殿锦袍玉带照得流光溢彩,鎏金兽炉里沉香袅袅,与西域香料烹制的羊肉香气缠在一起,浓得几乎能掬起来。
酒盏碰撞声、笑声、乐声,织成一片温热的喧嚷。
曹丕端坐主位,心情好得连眉梢都带着光。他端着酒盏,目光缓缓扫过文武群臣,最后落在曹真身上:“子丹,你跟朕说说,西域到底有多大?”
曹真起身走到殿中,酒盏未放,抬手比划了一个阔大的弧:“陛下,臣从陇西出发,一路西行,走了整整四个月才至大宛。
沿途戈壁千里,黄沙如海,可过了疏勒,竟是一派绿洲相连,水草丰美,百姓安居。
那些城邦的国王,闻大魏天子威德,纷纷出城来迎。臣带回来的,不只有他们的贡品——”他朝殿门外一招手,“还有他们的诚意。”
侍从引着三位胡使入殿。他们身着各色厚重袍服,头戴皮帽,面庞被风沙磨得粗糙,眼神中却满是诚惶诚恐的敬畏。
三人于殿中伏跪下去,用生硬的汉话齐声道:“小国臣民,拜见天朝皇帝!”
曹丕看着这一幕,酒盏微倾,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他想起父亲曹操在时,年年岁岁都在打仗——破吕布、灭袁术、败袁绍、拒刘备、抗孙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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