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早就来了?你那坛酒喝完了?”
“哪能啊,那酒儿子可舍不得喝。”曹叡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拿了一个蒸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父皇,儿臣今天来是有正事想跟您商量。”
曹丕放下筷子,看着他。
“张辽将军的病,儿臣听张公说过,是旧伤复发加上年迈体衰。”曹叡咽下嘴里的饼,神色认真了几分,
“他今年五十多了,在雍丘守着,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儿臣想请父皇下一道旨,让妙才叔祖辛苦一趟,去雍丘替换他,把张辽将军调回邺城养病。”
曹丕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洗过的梧桐叶上,像是在掂量这个提议的分量。
“张文远是朕的功臣。”曹丕终于开口,声音平缓,“他替朕守了这么多年合肥,确实该让他歇歇了。妙才叔叔那边……”
“儿臣已经派人去问过了。叔祖说,只要父皇有旨,他随时可以动身。”曹叡说。
曹丕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倒是手脚麻利。行,朕准了。拟旨的事你去办,让华歆替你润色。”
“谢父皇!”
十月中旬,曹叡带着旨意和几名随从,从洛阳出发前往邺城。
秋日的官道两旁,庄稼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垄和偶尔几棵挂着残叶的柿子树。
沿途经过的村镇,炊烟袅袅升起,在薄暮中融成一片朦胧的灰蓝色。
曹叡骑在踏雪乌骓上,披着一件薄氅,秋风灌进领口,带着凉意。
辟邪骑马跟在他身后,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东西,吧唧吧唧响了一路。
“殿下,邺城到了。”辟邪含糊地说了一句,用袖子抹了抹嘴。
曹叡勒住马,远远望见那座熟悉的城垣。邺城的城墙在秋日的斜阳下泛着苍老的土黄色,城楼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每一块城砖都认得他的脚步声。可此刻隔着这么远望过去,那座城却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熟悉中带着几分陌生的疏离。
他催马前行,马蹄踏过护城河上的石桥,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辽的府邸在邺城东边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前种着两棵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被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
曹叡到的时候,张辽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张竹椅,一条薄毯盖在膝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却已经歪着头打起了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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