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安稳觉。
白天要处理政务,晚上要应付各种人的试探和请托,曹真的求见、卞夫人的质问、曹植的供词、丁仪的供状……
这些东西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把他裹在里面,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烈酒的辣劲儿上来之后,胃里像烧了一团火,暖意从胸腹间漫开,让绷了太久的神经有一瞬间的松弛。
就在这时候,偏殿的门被推开了。
曹叡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食盒,看清案后坐着的人是谁之后,愣了一下。
“父亲?”
曹丕抬起头看他,嘴角扯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曹叡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盖子:“孩儿路过东厨,看见今晚有炖羊肉汤,想着父亲这些天都没好好吃东西,就捎了一盅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半坛子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父亲这是……喝酒了?”
“喝了。”曹丕没有隐瞒,又端起酒坛喝了一口。
曹叡没说什么,把食盒里的汤盅端出来放在他面前,又把勺子摆好。
他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也没有问。
曹丕端着酒坛又喝了一口,忽然开口:“我昨天把你四叔关进廷尉狱了。”
曹叡点了点头:“孩儿听说了。”
“你祖母来找过我。”曹丕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被什么东西磨过的疲惫,“她冲我发了脾气,说我不顾兄弟情分,说你三叔刚被夺兵权没多久,我就要拿你四叔开刀。”
他顿了一下:“她说我冷血。”
曹叡看着他。曹丕的面容在偏殿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具体的神情,但曹叡能感觉到他声音底下的那种——
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种被掏空之后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父亲,”曹叡轻声说,“祖母是心疼四叔。她不是真的觉得您冷血。”
“我知道。”曹丕端着酒坛,目光落在案上那只汤盅上,热气从盖子边缘渗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化成一道细细的白雾,“她只是心疼子建,怕我把他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其实我没想把他怎么样。他是我亲弟弟,我难道真的想杀他?”
“那父亲为什么还要把他关进廷尉狱?”
曹丕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因为不关不行。丁仪谋反,用的是他的名义。满朝文武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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