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你有何证据?”
“丁仪是临淄侯的门客,往来书信、宴饮密谈,皆有记录。”曹真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呈上,“大王请过目。”
曹丕接过帛书展开看了几行,眉心微微蹙起。
那是几封丁仪与曹植往来的信札抄本,内容谈不上谋反,但措辞之间对曹丕多有微词,有些字句读起来确实刺眼。
曹丕把帛书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仅凭几封牢骚话,就要治临淄侯的罪?”
曹真抬起头:“大王,丁仪昨夜谋反,用的是临淄侯的名义。不管临淄侯知不知情,这已经是大逆之罪。
若不追究,日后人人都可打着宗室旗号行不轨之事,大王的威严何在?”
他身后几位将领纷纷附和。
曹丕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忽然想起曹操生前说过的那些话——“你以后要走的路,比爹凶险得多。”
他垂下眼帘:“传孤口谕,临淄侯曹植,即日起关入廷尉狱。待查明临淄侯与丁仪一案后,再行定夺。”
曹真还要再说什么,曹丕已经摆了摆手:“退下吧。”
曹真等人退出政事堂后,曹丕独自坐在案后,望着那卷帛书出了很久的神。
窗外的太阳慢慢偏西,把案几上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曹丕是在狱里见到曹植的。
那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曹丕独自一人去了廷尉狱,没有带随从,只让狱卒开了门,走进去的时候,光线从头顶狭窄的窗口斜斜地照下来,落在潮湿的砖地上,像一道苍白的刃。
曹植坐在牢房的角落里,背靠着墙,膝盖上摊着一卷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旧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清是曹丕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兄长来了。”他说,声音哑哑的,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曹丕站在牢门外看着他。两兄弟隔着铁栏对视,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中间只隔了几根冰冷的铁条,却像隔了整整一条河。
“子建,”曹丕开口,“你受委屈了。”
曹植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在铜雀台上与宾客酬唱挥毫,此刻却干干净净地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曲着。
“丁仪的事,”曹丕又说,“你知不知道?”
曹植的嘴角动了动,抬起眼来:“我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你会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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