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脸上浮起一丝欣慰,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唯曹丕,敦厚恭谨,沉稳有度,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可继孤之业。卿等宜辅佐之!"
满帐文武齐刷刷叩首,声震帐顶:"谨遵魏王遗旨!"
曹操缓缓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
他压低声音,语气骤然阴冷:"孤此生杀人无数,仇雠遍及天下。恐死后有人掘孤之冢,辱孤尸骸。
故——尔等须在德彰府武城外,择七十二处隐秘之地,各起疑冢。真冢所在,断不可令世人知晓!"
他说完这句话,重重靠回枕上,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气力。
烛火映着他枯槁的面容,那双曾经洞察天下的眼眸微微阖上,只剩下一条缝隙,泄出一线微弱的光。
他摆了摆手,那手势有气无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退下吧……孤累了,要歇息了……"
帐中众人纷纷退出,脚步轻如落叶,生怕惊扰了那位枭雄最后的一梦,只留下曹叡独自一人。
曹叡上前扶着曹操躺下,曹操紧紧握着曹叡的手:“叡儿,在你眼里,祖父是什么样的人?”
曹叡笑了笑,低声道:“祖父当然是乱世之枭雄,治世之能臣啦。”
曹操摇了摇头。
“这是世人对孤的评价,你用一句话告诉祖父,在你眼里,孤是什么样的人?”
曹叡思索片刻,凑到曹操耳边轻声道:“祖父,您是什么样的人孙儿不清楚,但孙儿想告诉您一句话。天下烽烟起涿鹿,您代弱主扫六合!”
“天下烽烟起涿鹿,吾代弱主扫六合。”曹操重复了一遍曹叡的话,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说的真好。”
他喃喃道:“代弱主……呵,汉室四百年,传到献帝手上,可不就是个弱主么。
那些个口口声声忠君的人,谁又真把他放在眼里了?袁绍想另立刘虞,袁术干脆自己坐上了龙椅……”
他咳了几声,胸口起伏,“孤,至少没废了他。”
曹叡没接话,只是用热巾轻轻拭去他额角的虚汗。
“叡儿,”曹操的声音忽然清朗了几分,像是回光返照,“你父亲,性子沉,心思重。孤知道,他这些年忍得苦。但你要记着——”
他顿住,用力攥了攥孙儿的手,“你父亲之才,不在孤之下。孤十七岁举孝廉,二十岁任洛阳北部尉,棒杀蹇硕之叔,那时满朝皆惊。
你父亲年少时,孤也曾带他去看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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