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过败仗。孤曾经以为,只要把天下打下来,什么就都能算了。
可现在孤觉得……打天下容易,守天下好难。”
贾诩没说话,静静坐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曹操又说:“孤还记得那年,孤跟刘备在青梅煮酒。那时候他还在孤眼皮子底下,一副怂样。
孤跟他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他吓得筷子都掉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那时候孤是真应该杀了他。后来他走远了。远到孤再也够不着了。”
曹操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汉中之战,孤败了。败在他手里。那时候孤就在想,当年要是把那一刀补上,该多好?”
贾诩接了一句:“大王不会补。”
曹操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大王这辈子,唯一的弱点,就是太多疑了。”贾诩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闲话家常,“大王想看看刘备能走多远,想看看孙权能不能撑住,想看看这天下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大王手里的刀举起来,又放下去,放下去,又举起来——举举放放,放放举举,就是一辈子。”
曹操没有说话。他靠在榻上,望着房梁,眼神涣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曹叡从外面走回来,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的泥:“祖父,晚膳还得一会儿。膳房说羊汤炖得越久越香,让您再等等。”
曹操偏头看他:“你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孙儿让他们多放了两颗红枣,张公说过您身子虚,红枣补气。”
曹操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一些:“你这个人,就是太细心。跟你爹不一样。”
曹叡嘿嘿一笑:“孙儿随我娘。”
晚膳摆上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殿里点了灯,暖融融的橘黄色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
羊汤炖得浓白,上面漂着几颗红枣,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在灯光下氤氲成一片薄雾。
曹叡给曹操盛了一碗,又给贾诩盛了一碗,最后才给自己盛。
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案坐着,谁也没说话,都低头喝汤。
曹操喝了两口,忽然皱起眉头:“不够咸。”
曹叡伸手要去拿盐罐,曹操拦住他:“别加。文和给的梅子已经够酸了,再吃咸的,晚上该咳嗽了。”
曹叡把手收回去:“那您将就喝?”
“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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