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该骂他还是该笑。
曹叡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先生,您这话说得也太实在了。”
“臣这辈子,就剩实话还能拿得出手了。”贾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大王身边说好话的人太多,臣再说好话,大王就听不见了。”
曹操看着他,好半晌,忽然轻轻哼了一声:“你呀……你这个人就是太毒了。毒得让人又爱又恨。”
“臣知道。”
“知道你还来?不怕孤把你拖出去砍了?”
贾诩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大王不会砍臣的。臣死了,谁给大王送梅子?”
曹操被他这句话堵得没话说,愣了愣,扭头对曹叡说:“叡儿,你看看他。这说的是人话么?”
曹叡忍着笑:“先生说的,都是实在话。”
曹操指着他:“你跟他学坏了。”
“孙儿说了,天生的。”
曹操拿他没办法,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榻上,望着房梁发了一会儿呆,忽然问:“文和,孤问你个事儿。”
“大王请说。”
“你说,”曹操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气随意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难道我一生的功绩洗不清我屠城的罪名吗?”
贾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把梅枝上的残雪簌簌地抖落下来。
“大王,”贾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这个问题,臣答不上来。臣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大王这一辈子做的事,放到任何人身上,都做不了这么全。”
曹操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贾诩放下茶盏,看着曹操的眼睛,“大王做的那些事,换一个人,可能一件都做不成。
而大王做了这么多,就算其中有错的,那些对的,也够别人学三辈子了。”
曹操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从贾诩脸上移开,落在院里的老梅上,眼神变幻不定。
眼见气氛有些沉重,曹叡便打算转移话题。
他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祖父,孙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
曹叡:.......
曹操笑了笑:“开个玩笑,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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