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在大乾北境多如牛毛,不差他一个。
所以当燕回关的兵卒们在同一天夜里同时做了一个梦的时候,没人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梦里他们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上,草是枯黄色的,齐腰深,风吹过来像海浪一样起伏。
天空很低,云压得很近,不是白的,是暗沉沉的铁灰色,像一口倒扣的锅盖。
草原尽头有一道黑色的线,那条线在移动——从远到近,从细到粗,从模糊到清晰。
是骑兵。
胡族的骑兵,十万,和六十年前那支一模一样。
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枯草被踏碎扬到半空,胡刀在铁灰色的天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弧光。
三千守军站在草原上,手里握着长矛,脚下没有城墙。
他们想跑,腿动不了;
想喊,嘴里发不出声音。
骑兵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响,响到整个天地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然后最前面的骑兵冲到了面前,胡刀高高扬起,刀锋在视线中无限放大——
梦醒了。
所有人同时醒来,汗湿透了被褥。
第二天巡夜的时候,有人听见城墙外面有马蹄声。
不是很多马蹄,是一匹。
得得得,得得得。
从关外黑暗的旷野里传过来,不紧不慢,像有人在用指节一下一下敲一扇很远很远的门。
守军举起火把往外照,光只能照到十几丈外的地面,再远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马蹄声在黑暗里响了一会儿,停了。
没有人骑马出现,也没有人离开的声音——就那么停了,像那匹马在黑暗中站住了,正隔着火光看着他们。
第三天,一个哨兵从箭孔里往外看的时候,看见关外的旷野上站着一个人。
太远了,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哨兵揉了揉眼睛再看,人和马都不见了。
第四天,刘参将死在了自己的书房里。
死状很安静——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还握着一本账册,像是在算账的时候睡着了。
但仵作验过之后,脸色变得比尸体还白:刘参将像是在死前遭受了什么酷刑一样。
第五天夜里,燕回关三千守军同时做了一个梦。
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梦——枯黄的草原,铁灰色的天空,十万胡族铁骑从地平线上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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