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她每个月都问一次。云逸每次都回答“快了”。
他知道温若棠不会来了——不是死了,是变了。
甚至还是不是自己都难说。
“快了。”
云逸说。
云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画了一会儿,抬起头,笑了。
“那我去踢毽子了。”
她跑回去,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笑声从操场上飘过来,像一串铃铛。
云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
临海市。
地下。
一千米。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属于地表世界的痕迹。
唯一的通道是一条直径三米的竖井,从神创生物研发中心的废墟深处垂直向下。
井壁上嵌着钢制攀爬梯,每隔五十米设有一道防爆门。
最下面那道门,已经关了很久了。
云天衡坐在门后的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他的样子和三年前不一样了。
头发全白了——不是染的,是从根里白的。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窝陷下去,颧骨突出来,整个人瘦成了一具被风干的标本。
但他的眼睛没变,还是那么沉,像一座山,压在这个地下一千米的房间里。
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是温若棠的生理指标:体温、心率、脑电波、体内病毒浓度、变异方向、进化速度。
每一条线都在往上走——走得很慢,但从来没停过。
控制台旁边有一个笼子。
里面关着三个人,两男一女,蜷缩在角落里。
手脚被铁链锁着,脖子上套着项圈,项圈上亮着红灯——那是高压电击装置,心率只要超过一百二十就会自动触发,而低于六十,同样会触发。
他们已经被关了十年,已经学会了把心率控制在这个区间里,像三只被驯服的动物。
云天衡站起来,走到笼子前面。
三个人抬起头看他。
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疲惫。
被关在一千米深的地下十年,每天被抽血、被问话、被电击。
恨和恐惧早就用完了。
“再说一遍。”
云天衡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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