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的夜,总是被霓虹灯染成一种暧昧而糜烂的颜色。但在慈云山那间破败的修车铺里,空气却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
玲姐说出那个“好”字后,整个修车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淅淅沥沥的残雨,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张森那只残缺的右手停留在半空中,指尖距离玲姐白皙的脸颊只有不到一毫米。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眼底深处压抑的屈辱与决绝。那眼神,像极了当年她父亲在赌桌上输光一切时,那种认命却又带着几分凄厉的目光。
“哈哈哈……”张森突然收回手,仰起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桌上的酒瓶都在微微发颤。
“好!好一个林家大小姐!有胆识!”张森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随手抓起桌上那瓶劣质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他杂乱的胡须流下,滴在洗得发白的衣领上。
“明天晚上八点,旗舰赌厅,VIP一号厅。”张森将酒瓶重重地砸在桌上,玻璃与木桌碰撞出沉闷的声响,“让所罗门那个老东西洗干净脖子等着。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上了牌桌,我就是‘鬼手’,不是你们林家的狗。怎么打,我说了算。”
“一言为定。”玲姐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外。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阿乐、华弟和三驴子对视了一眼,纷纷跟上。直到修车铺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玲姐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垮了下来。她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才在修车铺里耗尽了她一生的力气。
“玲姐……”阿乐欲言又止。
“别说了。”玲姐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上车。回去准备。”
……
与此同时,所罗门·佬斯特的顶层豪宅内。
“死神”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金丝边眼镜反射着窗外流转的霓虹。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黑色的筹码,那筹码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飞,却听不到一丝摩擦的声音。
“老板,林嘉玲去了慈云山。”死神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像是在汇报一组枯燥的数据。
所罗门·佬斯特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那杯猩红的酒液。听到“慈云山”三个字,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慈云山……张森。”所罗门将酒杯放在桌上,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那个老疯子,果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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