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事亲自给紧了紧肚带:
“小哥抓稳。这畜生性子急,起步颠。”
罗影翻身上马。
出了城门,官道笔直。
那马撒开蹄子,风从背后兜过来,托着马身往前送。
是【拂风】。
蹄子落地的间距越来越大,到后来,几乎像是贴着地皮在滑。
两旁的田埂、水渠、村落,全化成了模糊的色块,一闪,就被甩在了身后。
罗影伏低了身子,风灌满了耳朵。
他认得这条路。
今晨摸黑摔了他一跤、磕破他膝盖的那道陡坡,眨眼间,从蹄下一掠而过。
他走这条路,要两个多时辰。
一步一步,把每一道坡、每一块石头,都用脚底板量过去。
两百文,才能坐一次。
上一回他坐它,是爹弯着那条伤腰,对着一匹马,深深一躬,把数好的两百文,一枚不差地放上了褡裢。
原本那么漫长的风景。
这一回,怎么就……这么快呢?
风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说不清,是风,还是别的。
不到两刻钟,稻花村口那棵老槐树,已遥遥在望。
蹄声如鼓,卷着一路的土烟,滚进了村道。
村口刨食的几只【啄虫鸡】,扑棱棱惊飞上墙。
几个娃娃先围了过来,又不敢靠近,远远地瞪圆了眼。
近处的田里,罗川正扶着那头租来的【黑水牛】的犁。
他直起腰,朝路上望了一眼。
这一眼,他整个人,钉在了田里。
等那马在村口稳稳停住,罗川已经撇下犁,几步跨过田埂,奔了过来。
张婶在围裙上擦着两只湿手,赵老六扛着锄头,刘瘸子拄着拐,脖子伸得老长。
三三两两的人,从各家院门里涌了出来。
罗影翻身下马,腿有些发麻。
他站定,学着爹当日的模样,对着那匹马,端端正正,作了一揖:
“劳驾了。”
那马歪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响鼻,调转马头,蹄声裹着土烟,眨眼便没了影。
脚行的规矩,送到即回,不管回程。
村口,静了一瞬。
“追风驹……”
“单程两百文的追风驹……”
压着嗓的抽气声里,罗川一把抓住了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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