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不齐。
是我阿娘,把陪嫁的一只银镯子,当了。”
“打那以后,我阿娘的腕子上,空了一辈子。”
“逢年过节,她总把那只空腕子,往袖子里头缩。”
“所以我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村里的娃不争气。”
“那一日,我瞧着你挑了那只蚁,只当是又一个穷孩子,被这世道磨断了心气。”
“我心头那把火,烧的,原是这个。”
老人摇了摇头。
“可我忘了一桩老理。”
“从泥里爬出来的人,最不该看轻的。”
“恰恰就是,还在泥里的人。”
日头正毒,把两道影子,缩成了脚边的两小团。
老人额前的细汗,顺着皱纹,淌进了衣领。
他也由它淌着。
罗影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
冯教习缓了口气,目光落在了他的右手上。
“我掌【初契堂】,十几年了。”
“经手的兽,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可你那一只,从皮到骨,我愣是没瞧出半分门道。”
“你与我说句实话。”
“那一日,你究竟,是凭着什么,挑中它的?”
罗影沉默了片刻。
识海里那本【万兽衍策】,自然,半个字也不能提。
可他要说的,也句句属实。
“我在那库里,蹲了五天。”
“前头几日,好蚁一批一批,被人挑走。
轮到我时,那一片库角里,剩下的蚁,眼睛都是死的。”
“它们趴在那儿,等着被领走,或是等着被处置。横竖,都认了命。”
罗影顿了顿。
“只有它。”
“旁的蚁,连口粮都懒得碰了。
它却拖着那条瘸腿,把一块比它身子还大的食料,一点一点拖回稻草底下。”
“它想活。”
“它瘸着,抖着,见谁都怕。”
“但是它的双眼,是活的。”
他仰起头来,迎上冯教习的眼神,轻声说道:
“它是长在泥里的。”
“但是它的眼睛并没有陷进泥里。”
冯教习一怔。
罗影抬眼看向门外。
中午的时候,在阳光下,青石铺成的长街洁白耀眼。
长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