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家华觉着他这大半辈子也算是见过风雨,身经百战了。
他出身佃农,上过几年私塾,稍大一点就在河北老家参加了地下读书会。
后来进城当了学徒,凭着脑子活泛肯钻研,成了厂里少有的文化工人。
再后来,参军入伍,被调进到兵工厂管修理,在枪林弹雨里抢修过兵器。
直到全国解放,被国家委以重任,当了这首都第一机床厂的厂长。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八大浪没见过?
可偏偏今天,面对着这台机器,他这都四五十岁半截快入土的老头子,手里竟然破天荒地攥出了一把冷汗来。
甭说是他了,就是提出了这个方案的陆文渊自己,此刻也紧张得后背直发毛。
理论归理论,可真到了伸头一刀的节骨眼上,谁能不发怵?
他死死地盯着那台机床,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这回可一定要成啊!
“嗡!!!”
被启动的机床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磨损的触头再一次贴上了垫着紫铜片的母模,液压滑阀瞬间响应。
伴随着冷却液的喷洒,锋利的铣刀狠狠切入一块崭新的钢坯中,火花四溅,铁屑飞舞。
这 20分钟的切削过程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
主轴退回了原位。
整个第三特种车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都眼巴巴地盯着质检员老郑走上前查看。
老郑拿着自己手里精度最高的外径千分尺,用微微发抖的手卡住了刚刚加工出来的零件。
一秒、两秒、三秒……
所有的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老郑猛地抬起头,连声音都因为极度激动而劈了叉。
“50.00毫米!是 50.00毫米!!同心度误差 0.005!陆工!咱们……咱们成了!!!”
“轰!”
下一秒,整个特种车间瞬间沸腾了!
老工人们激动地把沾满油污的帽子扔上了天,许副科长兴奋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叶达康更是嗷了一嗓子冲了上来,一把将陆文渊拦腰抗起,在原地狠狠转了两圈。
在这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邹家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着被人群簇拥在中间,被叶达康抗着转圈不放的陆文渊,他那张紧绷的国字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回提溜到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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