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三个锦盒挪在床的内侧,靠墙放着。
他掀开被子,重新躺了下去,又伸出一只手,搭在那三个锦盒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
夜风从窗棂间溜进来,吹得最后那支烛火摇摇晃晃,终于灭了。
江琰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是一根丝线,细细的,轻轻的,终于断了。
庆明六年,四月初八。
江琰在睡梦中安然离世,享年七十六岁。
讣告送入宫中,赵景熙亲临致祭。
想起幼时江琰牵着他的手,在东宫书房里教他读书识字的情景,眼泪夺眶而出。
“舅公……朕的舅公……”
他不顾劝阻,毅然决然跪在灵前,行了大礼。
在场之人皆跪伏在地,不敢起身。
赵景熙下旨,追封江琰为文成王,谥号“文正”,牌位配享太庙,受皇室香火供奉。
诏书中写道:
“文成王江琰,学贯天人,才兼文武。事朕祖、父三朝,忠勤夙著,功在社稷。其立德、立功、立言,皆可为万世法。特谥文正,配享太庙,以昭朕崇德报功之至意。”
灵柩出殡那日,京城百姓夹道送行。
白幡如林,哭声震天。
数万人从全国各地齐齐涌至京城。
这其中,有日出而作的农夫,有走南闯北的商贩,有读书科举的学生,有为政一方的官员。
他们都是受过江琰恩惠的人,或者后人。
即墨的百姓记得他,抗倭保境,东征日本。
眉山的百姓记得他,不畏皇权,为民请命。
天下的百姓记得他,培育红薯,活人无数。
大宋的读书人记得他,立言成圣,教导学子,开一代学风。
整个朝堂的官员记得他,辅弼两朝,整顿吏治,进贤退不肖,为官者之楷模。
一支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走了整整一日,才从京城走到江家祖坟。
后《宋史·江琰传》有载:
江琰,字文琢,开封人。少聪颖,年十八登进士第,授职翰林。
后出即墨,劝农桑,兴贸易,筑城防,强水师,使倭不能犯。又东征日本,扬国威于万里,封东征伯。累迁海外总署,拓市舶之利,丰国库之收。
尝得海外粮种,名曰红薯,亩产三十石,不择地之肥瘠。试种三年,大获其成,乃上表献之。
诏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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