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得查,山贼得找,但沈家的葬礼也得办,而且办得极尽哀荣。
景隆帝亲下口谕,命礼部按一品诰命的规格操持。
灵棚搭了三丈高,白幡从巷口一直挂到正堂,纸钱洒了一地,风一吹,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薄雪。
江尚绪作为礼部尚书,自然不会为沈家去操持葬礼,他将差事交给了文侍郎去办。
文侍郎是个办事仔细的人,不敢怠慢,带着属官跑前跑后,将一应礼仪安排得妥妥当当。奠仪、祭文、路祭、僧道诵经,一样不少。
前来吊唁的官员络绎不绝,连宫里的太监都来了好几拨。
这其中便有江家人。
作为姻亲,按礼本应来吊唁,而江世怀作为孙女婿,更是贵客。
可沈家人看见江家人,眼里的恨意几乎藏不住。但面上还不能发作,人家是来祭拜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江琰也来了。
他穿了一身素色袍子,恭恭敬敬地在灵前上了一炷香,又向沈宥行了礼。
沈宥回礼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江伯爷有心了。”沈宥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沈侍郎节哀。”江琰面色平静,拱了拱手,退到一旁。
他不卑不亢,礼数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沈家葬礼还在进行中时,没想到京城内又被一件事吸引了注意。
四月十九,国子监,江琰又来受邀讲学了。
国子监的学子们早早就占了座,连廊下都站满了人。
“听说了吗?今日是江伯爷来讲课。”
“听说十五年前,他讲出四为圣言之后,便在国子监授过课!”
“十五年前?那时候他才十九岁吧?”
“可不是嘛!那四句话如今都快成咱们国子监的院训了。你们说今日他来,又会讲些什么?”
学子们议论纷纷,一个个眼中满是期待。
江琰站在讲堂外,整了整衣冠,推门走了进去。
讲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江琰走上讲台,环顾四周,看见了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有的稚气未脱,有的沉稳内敛,有的眼神里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林予襄。那孩子坐在第三排,正襟危坐,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册子,显然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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