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
今日他爱重晚意,可以为了她咽下一切疑惑,压住所有追究,甚至主动来求我们封口。
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那时他位极人臣,膝下儿女成行,对晚意的情分也随着时间不断消逝。
若他翻起旧账,晚意当如何自处?海生当如何自处?苏家又当如何自处?
之前劝晚意给他纳妾,不就是这个思量吗?
又是一阵沉默。
苏伯庸咬牙,问出盘旋心中多日的念头:
“那……要不要写信告诉仲平?”
苏昌柏语气陡然冷厉:
“告诉他作甚?他若稳重,当年何至于……”
话至半途,戛然而止。
老人剧烈喘息两下,平复情绪,才疲惫道:
“他性子急躁,万一知晓此事,闹到江琰面前……你是想让晚意难堪,还是想让江家看尽苏家笑话?”
“即便我们不告诉,仲平那边……海生那孩子不能食枇杷,这个症候,怕是很快也会传到仲平耳中。”
“今日阿琰来说这番话,你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苏昌柏缓缓道,“他既挑明了不想让晚意知晓,便意味着,他也不会主动将此事捅到仲平面前。关于海生的来历,除了我们,便只有他那个养父知晓内情。即便仲平日后偶然得知,有个年轻人与世泓相像,又有枇杷敏症——以他那性子,多半也只当是巧合,怎会想到千里之外的即墨孤儿,能与杭州苏家扯上干系?”
苏伯庸默然。
苏昌柏重新提起笔,蘸墨,却迟迟落不下去。
“下去吧。”老人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里是无尽的疲倦。
苏伯庸应声退出。
行至门口,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父亲独自坐在窗边,身影佝偻,许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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