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流民的决策,皆一一陈述。
“……情势紧急,若等朝廷章程钱粮,怕是来不及。今上爱民如子,怕是也绝不愿看到那等惨状。下官身为父母官,实不能坐视不理,唯恐延误百姓救治,更丢了朝廷颜面。”
江琰言辞恳切,不断上升高度,最后道出关键。
“为筹措钱粮,下官将八千两私蓄全部拿出,以解燃眉。然灾情深重,所需甚巨,不过半月便已告罄。不得已,只得舍下脸面,多方筹措。”
他呈上厚厚一叠账册与契据:
“此乃全部账目及借贷、抵押凭据。其中,向通海钱庄借贷三千两,月息二分。又以家传玉佩、古画及部分县衙地契,抵押于裕丰当铺,得银两千五百两。其余则为向城中数家粮行、木料行、砖瓦窑赊欠物料,约定等朝廷赈灾银两一到,便给他们结款。
只是眼下多处设施尚未修建完成,债主又催逼日紧,下官实是捉襟见肘,难以为继,恳请大人明察,速拨赈银,以安民心,亦解下官之困。”
曹永年接过账册,并未翻看,目光如电,直视江琰:
“江县令倒是坦诚。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国舅夫人出身富阳县男苏家,乃天下有名之皇商。当年江县令在汴京成婚时,那十里红妆之盛势,本官亦有所闻。以苏家之富,江县令何至于需典当家传、借贷钱庄,如此……奔波告贷?”
堂下吴县丞等人心头一紧。
江琰却面色一正,声音陡然提高:
“曹大人此言,恕下官不敢苟同!嫁妆乃妇人私产,岂能因下官治理县务、赈济灾民银钱不凑手,便去动用?若行此等事,下官成何人了?我江家家风何在?!
男儿立世,当凭己身!下官既为即墨县令,一应公务开销,自当竭尽己力,公私分明!若动娘子嫁妆填公账,莫说家父知晓必要动家法,便是下官自己,也无颜立于这即墨县衙、面对治下百姓!”
他言辞激越,神情坦荡,那股属于勋贵子弟的骄傲与读书人的清高糅合在一起,竟让人难以怀疑其真诚。
曹永年目光微凝,审视着江琰。
这番说辞,情理俱在,尤其是那句“男儿立世,当凭己身”和“公私分明”,颇合清流文臣的口味。
他心下信了七八分,但仍有疑惑:即便如此,以忠勇侯府底蕴,江琰自己就真只能拿出八千两?
江琰似乎看出他的疑虑,苦笑一声,语气转为低沉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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