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六,通往即墨的官道上。
陈望之勒马停在岔路口,身后跟着四名亲随。
从曲阜驿站接到京中急报已有两日,他不顾身体疲乏,日夜兼程,此刻距即墨还有八十余里。
“大人,再往前是龙山驿,是否继续往即墨城赶路。”亲随指着前方道。
陈望之却摇头:“先去驿馆。有些事,本官需再想想。”
在龙山驿简陋的房间里,陈望之摊开沿途收到的三封信件。
第一封是八日前从汴京发出,他五日前在途中接到的——吏部同年密信,告知“即墨新令江琰已动盐政,朝中哗然”。
第二封是三日前提点刑狱司转来的,刘豫的请罪折子抄本。
第三封是昨日刚到,济南府衙的朋友所写,只有一行字:“林崇已动,盐运司欲弃卒保车。”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从即墨到汴京需三日,汴京决策再传回,又是三日。寻常文书则需十日以上。
陈望之计算着时间:江琰的奏报应是半月前发出,朝廷反应如此迅速,可见陛下早有决断。
他烧掉密信,看着灰烬在火盆中卷曲。
“江琰……”陈望之低声自语,“你这一把火,烧得真是时候。”
三月廿八,巳时三刻。
当陈望之终于抵达即墨时,已是江琰擒拿王继宗、周昌自首后的第五日。
城门口京军盘查森严,查验官凭后,一名队正亲自引路至县衙。
江琰闻报出迎时,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下官即墨县令江琰拜见知府大人,下官未得通报,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陈望之下马,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此前虽从未见过,但江琰的名声他早有耳闻:不只他的身份,更是当初在朝堂之上为眉州百姓伸冤,迫使陛下严惩永嘉大长公主府,喊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震动士林……
如今看来,那股锐气丝毫未减不说,却也不乏沉稳。
“江大人不必客气。”
陈望之拱手回礼,“本官在返程途中得知即墨变故,故未回府城,直接来了。进去说话。”
入二堂落座,陈望之饮了口热茶,开直接门见山:
“江县令的奏报,陛下已派遣钦差刑部秦侍郎、户部江侍郎,还有都察院的李御史前来即墨,使团离京七日,约再有七八日可抵即墨。圣旨想必你也已收到。”
江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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