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从工商银行争取到一个月缓冲期的消息传到医院的时候，沈万山正靠在病床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听沈清雪讲述事情的经过。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水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说了一句：“这个陆原，比我年轻时胆子还大。”
沈清雪坐在床边，削着一个苹果。她的手法很熟练，果皮连成一条完整的螺旋形，没有断裂。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爷爷，您别操心公司的事了。医生说了，您需要静养。”
沈万山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看着沈清雪，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清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个人能撑起天盛吗？”
沈清雪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沈万山，声音有些发紧：“爷爷，您说什么呢？您身体好着呢，别说这种话。”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沈万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这次住院，不是偶然。我的心脏，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沈清雪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在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万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哭。爷爷活了这么多年，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拥有的，也拥有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沈清雪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爷爷，您别说了。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万山摇了摇头：“清雪，你要学会面对现实。天盛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陈永华不会善罢甘休，秦氏不会放过我们。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了，你一定要撑住。不要让别人看扁了我们沈家的人。”
沈清雪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温热而沉重。
沈万山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沈清雪，说了一句：“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撑不住了，就去找陆原。那小子，靠得住。”
沈清雪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爷爷会对陆原有这么高的评价。在她的印象中，爷爷很少夸人，尤其是对外人。他能在临终之前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是真的信任陆原。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爷爷。”
沈万山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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