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为民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她自己决定的事,我拦不住。去南方也好,换个环境。"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陆为民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说去南方也好,换个地方做事,这辈子他就这一个徒弟,跟了他八年,够本了。
"苏婉是我带过最细心的。"陆为民说,声音很轻,"人聪明,嘴严,做事谨慎,就是有时候心太软,看不惯脏东西,又改不了。去南方也好,那边简单一点。"
苏婉没有说话,把碟子里的油菜夹了一筷子,低头嚼。
他们吃着,聊着,没有说太多正经事。陆为民说了他年轻时在延安的事,说了冬天在窑洞里冻得手都裂了还抄文件的一段小事,说那时候写的是那种老式钢笔,墨水都冻住了,用牙齿咬笔尖,把冰碴咬掉才能写。说他后来去了重庆搞地下工作,扮成烟摊小贩,跟特务面对面走过,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但脸上还要笑。
陈守业听着,偶尔问一句,给陆为民的空杯子里再添一点酒。那瓶黄酒喝到半瓶的时候,陆为民不喝了,把杯子推远了一点,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靠在椅背上,像一个刚干完活的人,不是累,是那种干完了的散。
苏婉站起来收碗,陈守业帮她端了几只进去,灶间很小,两个人都站着有点挤,她让他把碟子放水槽边就行。
"陆主任最近晚上总是睡不着。"苏婉背对着他,在水槽前洗着碗,"白天还能躺一会儿,夜里翻来覆去。医生给的止疼药不怎么管用,他有时候疼得坐起来,靠在床头,一句话不说,就那么坐着到天亮。"
"我能做什么。"
"没办法。"苏婉把洗好的碗摞在一起,"医生说了,就是这样慢慢熬,熬到哪一天就是哪一天。他让我别跟别人说,但我觉得你知道也好。"
陈守业站在灶间门口,看着苏婉的背影。她瘦了不少,肩胛骨把衬衫撑起来两个微微的突起,以前没有的。
"你走之前,多来看看他就好了。"苏婉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用多说什么,来坐坐就行。"
"好。"
"他把你当自己人看的。"
"我知道。"
苏婉转过身,把手擦在围裙上,眼睛有点红但没有眼泪,表情还是那个平的样子,戴着眼镜,额头上的碎发被水汽打湿了一点。
"我去南方以后,这间房子会退掉,他的东西……单位会来收,生前清退了。你要是想留什么,今晚跟我说一声,我可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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