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通明,热闹得很。不知怎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怎的就走到岔路上去了……”
他说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沈回听了,没有说话。
陆欢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老黄狗轻轻地呜了一声,趴在了地上。
夜风吹过,枯树的枝桠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沉默许久,沈回才叹了口气。
“走吧。我们同路。”
他说着,抬脚朝官道走去。
陆欢跟在后面,老黄狗也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跟了上去。
汉子蹲在地上哭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抹了一把脸,把那只土陶罐拴在怀里,挑起减轻了许多的担子,也跟了上去。
三人在官道上走着。
夜色浓稠,火焰在沈回肩头上方静静地悬着,照亮脚下被山势挤压得蜿蜒曲折的路。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扁担在汉子肩头吱呀吱呀地响,和老黄狗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交织在一起。
那汉子还在时不时地抽泣。
他的脸被泪水和泥污糊得面目模糊,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那条缝里透出来的目光,像是一根断了的线头,茫然地飘着,不知道该落往哪里。
他走着走着,忽然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我该如何向娃儿他娘开口啊,我连个囫囵身子都没带回去……”
说完又抽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才颤巍巍地吐出来。
沈回没有制止他。
人家亲人死了,哭两声是很正常的事。
寻常人家,死人是常事,也是天大的事。
这汉子和他侄儿是行商,与坐贾不同,坐贾有铺面,有街坊,有固定的主顾。
行商呢,风里来雨里去,为了不跑空,来往都要挑些货物,在沿途、在两城之间辗转叫卖。
一趟下来赚的不过是一点辛苦钱,连命都拴在扁担上。
如今……却是连命都没了。
陆欢原本走在沈回身后,听见那汉子又哭了,便放慢了脚步,渐渐与那汉子并排。
她走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看他那张泪痕纵横的脸,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不要哭了。”她说。
也没有更多的安慰,言辞里满是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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