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劳全没,欺君之罪也够他喝一壶的。如今李元昊竟然当着他的面提到了辛缜的名字————
难道李元昊知道了雄州的事?
他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什麽证据?
他是不是在暗示什麽?
他会不会把这件事抖落出去?
耶律宗充越想越怕,冷汗不知不觉间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衫。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正在一旁抠着手指发呆的萧忽古说道:「李元昊只怕是知道了。」
萧忽古一愣:「知道什麽?」
「知道我们在雄州的事!」耶律宗允压低了声音,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当着我的面提辛缜,这是什麽意思?这是在敲打我!是在威胁我!」
萧忽古闻言也慌了神,他那副粗犷的面孔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惊慌,霍地站起来道:「那怎生是好?要不要我今夜带人过去把他————」
他拿手掌在脖子上一抹,做了个乾脆利落的手势。
耶律宗充被他这话气了个倒仰,骂道:「蠢货!他是一国之主,在四方馆里被人杀了,你是嫌咱们两个脖子上的脑袋太沉了吗?」
萧忽古被他一骂,缩了缩脖子,嘟囔道:「那你说怎麽办?你聪明,你倒是拿个主意。」
耶律宗充毕竟是个聪明人,方才那是被突然戳中了痛处才一时乱了方寸,冷静下来之後,脑子便重新转了起来。
他思忖片刻,叫来了自己的心腹随从,低声吩咐道:「你们立即去打听一个叫辛缜的人,越详细越好。他如今在朝中担任什麽官职,做过什麽事,所有能打听到的,一点都不许遗漏,速速回报。」
随从领命而去,这一去便是整整一夜加一个上午。
耶律宗允哪里睡得着,就在房中焦躁不安地等着,茶喝了一壶又一壶,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好在四方馆本就是各国使臣汇聚之地,消息流通颇为便捷。
到了次日中午,随从们便将打探到的消息陆续传了回来。
耶律宗充接过那几页密密麻麻的记录,迫不及待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一看之下,他整个人先是愣住了,继而是沉默,再然後,那张紧绷了一整夜的脸上,表情竟是一点一点地松弛了下来。
他看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明白李元昊为什麽一开口就提到辛缜。
原来在西夏与大宋交战的过程中,李元昊并不是败在韩琦手里,而是实实在在地败在了这个叫辛缜的年轻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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