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清晰得分毫未差。
夕阳铺满整片药田,暖金光线漫过层层棚膜。
许柚柚走在他身侧,步子慢慢悠悠的,走着走着忽然安静下来。
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像晚风,轻飘飘的。
“阿舟,我是不是会死。”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远处镀着金边的药田棚膜上,平平淡淡,听不出害怕,也听不出忐忑。
他当时脚步骤然停住。
攥着她的手瞬间收紧,紧到指节泛白、泛青,几乎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挤出两个字。
“不会。”
那声音冷硬干涩,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她轻轻应了一声“好”,浅浅笑了一下。
那一刻他就清清楚楚知道。
这句应声,这句笑,只是专门说来安他的心。可他心底没有半分安稳,只有无尽的沉落,一点一点坠到底。
夜风再次穿窗而入,撩得窗帘边角轻轻晃动。
燕舟睁开眼,目光从许柚柚安静的睡颜上挪开,落向漆黑的窗框,声线冷而沉,陡然开口。
“进来吧。”
屋内的月光微微晃动。
窗边浓重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人影——宋庄威。
他此刻的模样,和白日全然不同。
脚掌落在木地板上,轻得没有半点声响。整个人僵直得诡异,膝盖不弯,手腕垂得笔直,脖颈僵硬,像被无形的线牢牢牵引着,傀儡一般挪动脚步。
月光打在他脸上,一片青白惨淡。
一双眼珠漆黑无底,灌满浓墨似的,看不到半点眼白,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神采。
他双手捧着那只深褐色木盒,稳稳贴在胸口,静静立在原地,双唇紧闭,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月光彻底冻住的石像。
嘴唇明明没有开合,房间里却悠悠响起一道沙哑干涩的声响,从木盒细密的缝隙里缓缓渗出来,隔着一层厚重阻隔,闷闷沉沉。
“一些时日不见,你们倒是不一般。”
燕舟依旧坐在床边地板上,没有起身。
一只手仍旧拢着许柚柚冰凉的手,另一只手随手捏住被角,轻轻往上提了提,将她肩头盖得更严实。
做完所有小动作,他才抬眼,视线不看宋庄威,直直锁定那只木盒,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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