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月亮被云遮了,院子里黑得像锅底。苏夜躺在铺盖上,右腿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腰间的伤口结痂了,绷着一层硬皮,翻身的时候扯着疼。他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白天的事——林昊的木棍,林杰的短刀,林青的石头。三个人,三样兵器,背后站着一个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苏夜听到了。不是林雪那种小心翼翼的踮脚走,是故意压低了步子但压不住的那种。步子沉,落地的时候鞋底和青砖摩擦,发出一声极细的“嗤”。
门闩被人从外面拨开了。不是撬,是拨。用刀片之类的东西伸进门缝,顶住门闩,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推。苏夜见过林家下人用这招开自己忘带的房门。他没动,右手伸到枕头底下,握住了那把铁片小刀。
门开了。
一个人影闪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黑暗中,那人没有点灯,就站在门后面,呼吸声很重,像是在外面走了很远的路。
“是我。”林震的声音。
苏夜松开刀,坐起来。“你怎么不敲门?”
林震没回答。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铺盖边上,坐下来。铺盖上的稻草被他压得沙沙响。苏夜闻到一股旱烟味,还有药膏的气味——林震身上的,和他自己身上的一样。
“你今晚伤了林昊他们三个。”林震说。不是问句。
“他们先动的手。”
“我知道。”林震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一下,火星溅出来,照亮了他半张脸。那张脸比白天老了十岁,眼袋肿着,颧骨高耸,眉心有一道竖纹,深得像刀刻的。“大长老今晚去了林沧海的书房。两个人关着门说了半个时辰。出来后,大长老的脸色不好看。”
苏夜没说话。
“他们不是在讨论怎么罚你。”林震把火折子灭了,黑暗中只有他的声音。“他们在讨论——你到底是什么。”
苏夜的手指在铺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在想。林沧海要查他的底细,大长老也要查。现在林昊天吃了亏,他们更要查。查到了,他怎么办?查不到,他们又怎么办?
“夜儿。”林震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苏夜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你那个残玉,你知道它除了刻着两个字,还有什么用吗?”
苏夜把手伸进领口,把残玉拽出来。黑暗中他看不到玉,但能感觉到它的温度——比他的体温低,凉丝丝的,像一块放在井水里泡过的石头。
“它能存灵气。”苏夜说。
“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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