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没有说话。他知道那种感觉。他也怕。怕林震死了,他就真的一个人了。
后来林雪的爹还是死了。瘫了两年多,在一个春天晚上走的。林雪没哭,安安静静地把她爹的衣裳收拾了,把她爹的碗筷收了,把她爹睡的那张床板擦干净。然后她来柴房找苏夜,坐在门口,半天说了一句:“苏夜,我没有爹了。”
苏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没见过自己的爹。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什么话都没说。风吹过来,吹得柴房的门吱呀吱呀地响。
从那以后,林雪来柴房的次数更多了。
她学会了做饭,虽然只会煮粥和蒸红薯,但起码熟了。她学会了缝补衣裳,苏夜那件破了好几个洞的外套就是她补的,针脚歪歪扭扭,但结实。她甚至学会了认字,苏夜教她的——他在藏经阁里记下的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教,林雪学得很慢,但很认真,一个字要写几十遍才记得住。
“你教我这些干什么?”林雪有一次问。“我又不能修炼,认字有什么用?”
苏夜看着她。“认了字,就能看书。看了书,就知道这世上不只有林家这么大。”
林雪没听懂,但她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写那个歪歪扭扭的“人”字。
苏夜杀裂风狼之后的那几天,林雪是除了林震之外来得最勤的人。她每天早上端一碗粥来,粥里有时候有红薯,有时候有咸菜,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就是白粥。但她每次都会在碗边放一小碟盐,怕苏夜觉得没味道。
苏夜问她:“你哪来的盐?”
林雪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从伙房拿的。没人注意。”
苏夜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知道旁系庶女从伙房拿东西,被人抓住会怎么处置。去年有个旁系子弟偷了伙房一块肉,被掌事执事罚跪在祠堂前,跪了一整天,膝盖都跪烂了。
“你别拿了。”苏夜说。
林雪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惶恐。“你不吃盐了?”
苏夜把粥喝完了。“白粥也挺好。”
林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小,就是嘴角往上弯了弯,眼睛里亮了一下。苏夜很少看到她笑,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平时缩着脖子低着头,像一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蚂蚁。笑起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会变得很圆,亮晶晶的,像是里面装了两颗星星。
那天下午,林雪帮苏夜换药。她的手很轻,拆纱布的时候生怕碰到伤口,一点一点地揭。药膏涂上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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