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越来越窄,到最后只能侧着身子挤过去。
苏夜的右肩擦着岩壁,粗粝的石头隔着衣裳磨在皮肉上,火辣辣的。前面林昊天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他也跟着停下来,鼻尖差点撞上前一个人的后背。
“到了。”林昊天说。
他从石缝里钻出去,站到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上。苏夜跟着钻出去,脚下踩到的东西软绵绵的,低头一看——厚厚的腐叶,黑褐色的,踩上去像踏在泡烂的棉絮上,脚底板陷进去半寸,再从旁边的孔隙里挤出一股浑浊的水汽。
这是一片夹在两座山崖之间的洼地。三面是陡峭的岩壁,上面爬满了枯藤,藤条有手指粗,缠在一起,像一张破旧的渔网。只有来路那一条石缝。洼地不大,也就三四丈见方,但形状很不规则,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掏了一块,东边凸出一块,西边凹进去一个口子。地上散落着骨头,有些已经发黑了,有些还带着暗红色的筋膜,贴在骨面上,像没撕干净的肉皮。
苏夜的目光落在那几根带筋膜的骨头上。不是野猪的,野猪的骨头粗,关节大。这几根细一些,弯一些,像是什么动物的腿骨。骨头上没有刀砍的痕迹,只有牙印,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沟槽,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像是有人拿凿子在上面反复敲了无数次。
新鲜的。不超过两天。
“这地方不错吧?”林昊天背对着他,仰头看着崖壁顶上那一线天空。“站在这里,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能闻见外面的味儿。”
他转过身来。
苏夜看着他。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演武场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也不是刚才在谷口回头时那种阴冷的打量。现在这张脸上的笑是放开的,是不用再遮掩的。嘴角往上提,露出几颗牙齿,眼睛眯着,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像一把折扇收拢了。
苏夜见过这种笑。小时候在后院角落里看到一条花斑蛇盘在石头缝里晒太阳,他蹲下来看了几息,那条蛇慢慢张开嘴,露出粉色的口腔和两排细密的牙——就是这种笑。不是高兴,不是威胁,是一种准备好了的、确定猎物跑不掉的从容。
“你闻见什么了?”林昊天问他。
苏夜没说话。他当然闻见了。从钻进石缝之前就闻见了,那股腥臊味像一只手,从洼地深处那个黑黢黢的洞口伸出来,掐住他的鼻子往里灌。腐肉、血腥、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像夏天放了三天的一块生肉,上面爬满了蛆,蛆在肉里钻来钻去,把肉汁挤出来,滴在泥土里发酵。他的胃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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