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却已经动了。
不是扑人。
是先扑灯。
她指尖白火一弹,直取温迟耳手里那盏白皮小灯。温迟耳耳后旧印一颤,竟像提前半息就“听”见了她这一点火路,手腕一偏,灯身先躲,另一只手则拎起一串骨铃往地上一磕。
啪的一声。
整间舱房地缝里的骨针同时弹起。
不是往上刺。
是往四壁细柜和帘外笼棚传声。
这就是渡门最脏的地方。
他们不一定先杀你。
他们先让你不敢快。
很多人不是打不过渡门,是输在这里。
笼里有活人,桥下有废货,舱里有旧簿,头顶还有满排灯。你只要顾一处,别处就会先碎给你看。于是越有心的人,反而越容易被他们拿捏。温迟耳这种人,本事未必多高,最狠的是知道该往哪里吊别人那点不肯放手的心。
姜照雪眼底一冷,脚下一转,白火不再追灯,反而一线扫过最靠外那排细柜。柜门齐裂,骨牌哗啦掉了一地。每一块落地,都是一声极轻极乱的脆响。
温迟耳耳后那块半烫坏的旧印立刻抖了。
太多声。
他听得再快,也分不出哪一声才是她真正那一下。
姜照雪就在这瞬间贴到他面前。
手里没有剑,只有一根从柜底抽出来的细骨签。签头一点白火,冷得不像火,更像从深井里拔出来的霜。
温迟耳脸色骤变,提灯猛砸。
砸的不是人。
是他自己脚下那片油木。
木板一塌,底下竟露出一层更黑的船腹水舱。水舱里泡着十几具半成不成的活签人骨,眼窝里都塞着白灯芯。它们被这一砸惊醒,齐齐朝上伸手,像一口活池在往外抓。
闻夜白当场骂出一句脏话,旧杠横扫,把最先爬上来的两具拦腰抽断。
“他把废货都养在船肚里!”
温迟耳却借着这一池烂东西往后急退,笑声发尖。
“废货?”
“这都是你们几家旧账里沉下来的边角。州城记过,宗门验过,渡口洗过。谁不是货?”
他说话间,手中白皮灯骤然一亮。
灯亮的一瞬,棚外那些吊着的白灯也全跟着亮。灰水、骨针、笼锁、舱底死骨,像被同一只耳一起听见,整个葬舟渡这一角都醒了。
姜照雪抬眼,看见最外那层水面上已经浮出一圈细白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