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有个东西不先替活人说话。”她低声道。
苏长夜却没有因为审台先照别人就松一口气。他看得更清楚。旧朝这东西从来不偏任何活人。它只是把所有人一起拖上台。你脏,它照;你硬,它照;你被门先认骨,它只会照得更狠。前四句宣词落完之后,审台深处已经有更重的东西在酝酿。
像是在翻人名。
姜照雪脸色还白着,火却更稳。她把烧剩的半截姜册灰插得更深,像给圆台先钉一道封缝。萧轻绾盯着审台下那些大灯,眼里全是算计。她知道审台这种东西不会替任何人善后。照归照,门若不砍回去,后面照样有人继续垫尸。
果然,审台随即落下更长的一句判词。
“楚家外护,未死而夺死名。”
“太玄白侯,先问。”
楚白侯脸色骤变。
这已经不是泛照,是点名。整片渡口的目光全压到了他身上。东桥上的太玄弟子脸色一层比一层难看,却没人敢先开口驳。因为这句一旦驳错,就等于当众承认楚家那些埋在台下的死人真被他们活人吃了位。
更外圈那些平日抬尸、扛棺、替人守夜的渡口小民也都仰着头看。他们脚下虽有线,却没重到压断膝。很多人第一次发现,这座冷台至少还能分得出谁是被门边拖脏的,谁又是主动把门边养得更脏的。
这点区分,对葬舟渡这些底层人来说,已经够难得。公道不大,救不了命,却足以让他们今夜没有立刻跪成一地。
楚红衣正是看懂了这一点,才会笑。她不信旧朝,更不信这座台能替楚家讨回全部的债。但若连这样一座冷得不近人情的审台都先点楚白侯、岳枯崖、韩照骨这些人的账,而不是先拿底下抬棺的穷命开刀,那至少说明第一渡底下还没烂到连轻重都不分。
苏长夜看着那片石影,眸色依旧冷。
他知道,这座台不会救谁,也不会偏谁。它只能把账先照实。账一照实,临渊城、太玄剑宗、渡口各家多年披着的门务皮就会一点点裂。谁还想像从前那样靠一句“后头再查”把事拖过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审台越准,九冥君就越喜欢站在后头看。
你越指望它替你伸手,它越方便在众人裂口的时候顺着往里探。它不急着杀,先看谁被账压软膝,谁被脸皮撕开半层,谁为了保自己会再把别人往前推一步。
这东西,冷得很,也算得很准。
而天渊州这一夜,也被它整座拖上了台。
外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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