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岳枯崖脸都扭了一下,黑竹笔再次前刺。
“我当然敢。”姜照雪抬头看他,眼神比火更冷,“姜家前头那回,是被人逼着烧自己人。今夜换我来烧回去。”
这句话像一柄薄刀,直接割开了姜家那层主册脸面。
火烧过旧名、旧簿、旧承火旁支的暗记,把那些用来让门反照回去的纹路一并烧成灰。烧到最后一页诸印处,姜家的主册印最先碎开。圆台外那座姜字桥随即狠狠一震,桥面上那些后来补上的州纹齐齐暗了一层。可暗下去的同时,桥底一直压着的一角更老的镜纹也被逼了出来。
姜照雪看见了,却没伸手去救。
她继续烧。
青霄在苏长夜识海里淡淡开口:“她这是先把自己那条顺路砍断一半。”
“断得对。”苏长夜回。
火越烧越深,姜照雪掌心也被烫得发颤。可她听见的东西比疼更杂。火里像有人在说话。不是幻觉,是当年那些被拖上来补照镜席的姜家旁支,临死前留在旧镜簿里的那口气。有人怕,有人怨,有人根本不想上位,只是前头的人死净了,门边的火无人接,只能被逼着顶上去。顶上去后,州里给他们的第一件事,不是祭祖,不是守门,而是烧。先把真正守镜的人名烧没,再把自己的旧根烧断。
所以姜照雪这一把火,不单是断后认,也是在替那些没资格说不的人,把咽下去多年的灰狠狠干吐出来。
火烧到册中段时,她整只手都白得吓人。可她神情反而越发稳。她知道这一烧之后,姜家那条能借主册行事的顺路会断,自己今后碰火、碰镜、碰门都会更险。可比起继续顶着那本烂册在州里走路,她宁可把假骨先折了,再自己重接。
“够了。”韩照骨似乎还想拦一拦。
姜照雪连看都没看他,只把最后那点白火狠狠干按进册心。
轰。
这回不是响,是许多旧镜纹同时塌掉的闷碎。整本换籍册被烧穿了一大片,关于姜氏换席的那几页化成灰从她指缝间飘下。剩下的半册焦黑卷曲,像被硬生生挖掉一段脊梁。
而圆台上空,随着姜家这段旧路被烧断,一道更大的阴影慢慢浮了出来。
那不是九冥君的壳。
像是一座很多年前就该落在这里的旧审台,被这把火和这本半残册一起逼出了轮廓。
问罪灯不再只是照路。
它们开始抬头了。
姜照雪把焦黑残册反手插进圆台边的一道裂缝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